第182章 我们的时日不多了

    她是习武之人,体力异于常人,看来是飞奔而回,才会喘气。

    薛沉星心头一紧,忙问道:“发生何事了?”

    云旌道:“我走到半道的时候,遇到了王妃派来的人。”

    “王妃说,下朝后,圣上请长公主到宫里用家宴。”

    “长公主进宫后,就没再出来,且有内卫和太监进了长公主府,也没有出来。”

    “还有,内卫把一些新晋贡士请到京兆府,不知要做什么?”

    寒露欢喜地笑道:“看来圣上是真对长公主下手了。”

    “圣上真是雷霆手段,我们娘子才说圣上要对长公主下手,这会子就有好消息了。”

    薛沉星听到不是不利于她们的消息,也放下心来。

    她想起绥宁,问道:“绥宁县主是和长公主一起入宫的吗?”

    云旌道:“王府来的人没有提起绥宁县主。”

    薛沉星又问道:“楚王现在可有动静?”

    云旌道:“没有,楚王府大门紧闭,楚王回府后,就没有再出门。”

    薛沉星讥笑:“楚王在府里待不了多久的,他必定会落井下石。”

    薛沉星猜对了。

    日暮时分,明崇按捺不住,进宫求见宣和帝。

    宣和帝在御书房见他,满脸倦色。

    明崇关切地问道:“父皇,您要保重龙体,不可操劳太过,我们还得仰仗您呢。”

    宣和帝长长吁出一口气,苦笑道:“岁月不饶人啊,只忙了一日,就觉得疲累了。”

    明崇笑道:“父皇春秋鼎盛,比我们兄弟几个还要精神呢。”

    宣和帝被他逗笑了,“你真能胡扯,我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子,如何能比你们年轻人精神。”

    明崇觍着脸笑道:“在儿臣心中,父皇一直都是如日中天,春秋鼎盛的。”

    宣和帝面上的倦色消散了不少,他换了舒服的坐姿,问道:“你这个时辰过来,只是要逗朕高兴吗?”

    明崇眼中有晦暗之色闪过,他扑通跪在地上,“父皇,有些事情,儿臣一直想告诉你,但又不敢。”

    “今日听唐大人他们提起清净观焚尸一事,又诬陷在里面的御医和禁军,深觉愤怒和心寒,还有恐惧?”

    “恐惧?”宣和帝垂眸看着地上的明崇,“为何恐惧?”

    明崇道:“父皇,您可还记得,唐大人他们原和谁是同僚吗?”

    “记得,是驸马。”宣和帝静静地看着他。

    明崇悄悄抬起头,偷觑着宣和帝的神情,“父皇,明羡和崔寺丞在清净观救治瘟疫,唐大人他们说那些话,分明就是说明羡和崔寺丞。”

    “父皇,明羡在为父皇分忧,有人却要给他们放冷箭,恳求父皇替明羡主持公道。”

    “正如父皇说的,不要让为民涉险的人寒了心。”

    “早朝的时候,你为何不说这些话?”宣和帝平平地问道。

    明崇对答如流:“唐大人他们和长公主的驸马是同僚,驸马不幸遇难后,他们对长公主也极为尊敬。”

    “除了长公主去皇陵守陵的两年,余下四时八节,他们都会去长公主府请安。”

    “早朝的时候,儿臣不知此事是否和长公主有关,长公主毕竟是长辈,儿臣也不敢贸然开口。”

    “但回到府中,儿臣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来恳求父皇为明羡他们主持公道。”

    “朝堂的稳定和清明,才是国之根本,不能因为亲情和恩义,就容忍有人残害忠良。”

    “你真是难得,以前和明羡斗得跟个乌眼鸡似的,今日倒为他说话了。”宣和帝嘴角带了一点笑意。

    明崇立刻直起身子,满脸堆笑:“我们毕竟是兄弟手足,平日里是会小打小闹,但大事上我们绝不会犯糊涂。”

    宣和帝点点头,“有长进了。”

    “只是有一事,你说得不对。”

    明崇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

    宣和帝道:“百姓才是国之根本。”

    “我们的军队,吃穿用度都是靠百姓,甚至于我们今日所站的地方,也是百姓建立起来的。”

    “百姓是一国之基石,是国之根本。”

    “朕不管你们如何闹,如何争斗,都不能害了百姓。”

    “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明崇点头如捣蒜,“儿臣明白。”

    宣和帝从书案上翻出一份奏疏,递给明崇。

    “有人上了密信,列举了长公主从皇陵回来后,做的许多事情。”

    “你既说朝廷要稳定和清明,你就去查,长公主是否真做过这些事情?”

    明崇起身,躬身过来,双手接过奏疏,又故作难色。

    “父皇,长公主是姑母,又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儿臣若是去查,长公主阻挠,儿臣如何是好?”

    “她阻挠不了你。”宣和帝平静地说道:“朕已经把她请到太妃原来住的颐华宫。”

    “这些事情查清楚之前,她都不会离开颐华宫一步的。”

    明崇震惊,“父皇为何……”

    但转瞬,他就低头抱拳:“儿臣一定尽快查清这奏疏上所说之事。”

    宣和帝点头,“天要黑了,你出宫吧。”

    明崇告辞出去。

    他太激动,又极力控制着神情以免被宣和帝觉察,转身极快。

    他没看见宣和帝眸底的寒意。

    明崇握着手中的奏疏,跨出御书房时,笑意就压不住了。

    父皇让他查这些事,他就一一证明,这些事情都是长公主所做,务必要给长公主扣上死罪。

    颐华宫。

    绥宁拍着紧闭的房门,不断地喊叫着:“开门,放我们出去!”

    “我阿娘是长公主,我是绥宁县主,你们胆敢把我们关起来!”

    守在外头的太监原还说道:“是圣上请长公主和县主暂时在此住着,奴不敢开门。”

    绥宁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直拍门喊叫着。

    太监索性不理会了。

    长公主坐在里面的罗汉床上,镇定地啜饮着茶。

    她的侍女问道:“长公主,您去劝一劝县主吧。”

    长公主看着绥宁,眼中满是疼惜,“本宫劝她做什么,就由着她闹吧。”

    “毕竟,我们的时日不多了。”

    她说得平静,脸上没有半点波澜起伏。

    侍女却神色有些惶恐,“长公主,圣上,圣上他真的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