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可能
“所以你来找我。”
赵灵儿突然往前一步。
“我求你帮我找人。”
王瑶忙伸手拦她。
“你别激动，有事说事。”
可赵灵儿没停。
她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瑶吓得赶紧伸手去扶。
“哎哎哎，你别这样，现在不兴这一套，起来说。”
赵灵儿却用力摇头。
“我没有办法了。”
她看着楚风，眼睛红得厉害。
“我听说你有钱，有人，有车，有本事。别人都说进不去，可你肯定能想办法。我不是让你白帮，我家还有地，还有房子，我都可以给你。”
楚风看着她。
“你觉得你的地和房子，值我冒险去无人区？”
赵灵儿脸色白了下。
王瑶瞪了楚风一眼。
“你这话也太直了。”
楚风没看王瑶，只看赵灵儿。
“我不是羞辱你。我是在告诉你，求助不是拿命换感动。你跪在这里，对我没用，对你丈夫也没用。”
赵灵儿嘴唇颤了颤。
“那我还能做什么？”
楚风指了指椅子。
“起来，把事情讲清楚。”
赵灵儿没动。
楚风语气沉了些。
“你要真想找人，就别把时间浪费在跪着上。你丈夫现在需要的是路线、时间、同伴名单、物资记录，不是你在我家地板上表演苦情戏。”
王瑶听得一怔，忍不住嘀咕。
“这话糙，但还真有点道理。”
赵灵儿抬头看着楚风。
过了几秒，她扶着椅子站起来。
王瑶赶紧把她按到椅子上，又给她倒了杯水。
“喝点。你这状态，我怕你话没说完，人先倒下。”
赵灵儿低声说：“谢谢。”
王瑶摆手。
“别谢我，我就是怕你晕了，我们还得叫车。”
楚风拿过纸笔。
“从头说。你们村叫什么。”
“赵家沟。”
“位置。”
赵灵儿报了个地名。
王瑶拿手机搜，搜了半天，地图上只显示一片空白和模糊山线。
她皱眉。
“这地方真偏啊。连导航都摆烂了。”
楚风继续问：“赵成进去前，有没有带定位器？”
“没有。”
“手机？”
“带了，第二天还能打通一次。后来就关机了。”
“电话里说了什么？”
赵灵儿咬住唇。
“他说他们找到一条老路，路边有石头标记，还说那两个外来人很兴奋，让我别担心，等他回来就还债。”
楚风写下几个字。
“石头标记。”
王瑶凑过来。
“这能说明啥？”
楚风没解释，继续问：“村里有没有人知道那条老路？”
赵灵儿点头。
“有个老人知道一点。他说那是以前采药人走的路，再往里就没人敢进。”
“为什么不敢？”
“说里面有雾，有深坑，还有怪响。”
王瑶嘴角抽了抽。
“怪响这词一出来，恐怖片味儿就上来了。”
赵灵儿急忙解释。
“不是我吓你们，我们那边老人都这么说。”
楚风看她。
“有野兽吗？”
“有狼，也有野猪。”
王瑶立刻举手。
“我声明，我对狼和野猪都没有意见，但它们最好也别对我有意见。”
楚风瞥她。
“谁说让你去？”
王瑶一怔。
“你还真考虑去？”
楚风没回答，问赵灵儿。
“失踪的人有没有共通点？”
赵灵儿想了想。
“都是男人，大多年轻，身体好，能走山路。还有，他们进去前都听过金山的说法。”
楚风笔尖停下。
“谁把这个传说翻出来的？”
赵灵儿脸色变了变。
“村里一直都有。”
“我问的是，最近是谁重新提的。”
赵灵儿沉默几秒。
“是我公公。”
王瑶眼睛一瞪。
“你公公？”
赵灵儿点头。
“他喝酒后说漏了嘴，说以前他爹留过一张图，图上有金山的位置。后来那两个外来人听见了，就一直缠着问。”
楚风看着她。
“图呢？”
赵灵儿手一抖。
“丢了。”
王瑶差点气笑。
“这么关键的东西丢了？姐，这剧情你要发网上，网友得骂编剧没脑子。”
赵灵儿脸上浮起难堪。
“不是我们故意丢的。那两个外来人来过家里，说想看看老物件。我公公拿出来炫耀，第二天图就找不到了。”
楚风轻轻点头。
“然后他们带你丈夫进山。”
赵灵儿低声说：“对。”
王瑶抱着胳膊，越听越火大。
“这还用想？那两个外来人偷了图，又怕自己不认路，就花钱找村里男人带路。你丈夫缺钱，就被忽悠进去了。”
赵灵儿眼眶更红。
“我知道他傻。”
她吸了口气，强行把情绪压回去。
“可他再傻，也是我男人。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风把照片推回去。
“照片留下。”
赵灵儿立刻点头。
“可以。”
“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赵灵儿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旧手机。
“这是我丈夫以前用的备用机，里面有他跟那两个外来人的聊天记录。我不会弄，村里信号也差，我就一直带着。”
王瑶接过去，按了几下。
手机电量只有百分之三。
她立刻跑去找充电器。
“这玩意儿差点就无了。姐，你也是心大，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先充电？”
赵灵儿有些窘迫。
“我路上充不了。”
王瑶嘴上凶，动作倒快，把手机插上电，又打开聊天软件。
“密码。”
“六个八。”
王瑶手停住，看向楚风。
“这密码怎么跟村会计写纪要一个水平？”
楚风说：“别吐槽，打开。”
聊天记录不多。
其中一个昵称叫“老黑”的人，给赵成发过几张图片。
图片里是山脉、河谷，还有一张模糊的手绘路线。
王瑶把图片放大，盯了半天。
“这画得跟小学地理作业似的，能信这个进山，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赵灵儿低声说：“我当时也这么骂他。”
楚风看着那张手绘路线，眉头微动。
他指着图上一个弯曲标记。
“这个地方，你认识吗？”
赵灵儿凑近看，摇头。
“没去过。但老人说，进无人区前会经过一条干河沟。”
楚风又问：“这个圆圈是什么？”
“他们说是石头寨遗址。”
王瑶越听越玄。
“金山，老路，石头寨，失踪。你们村是不是还差个算命先生？”
赵灵儿抬头。
“有。”
王瑶噎住。
“当我没说。”
楚风看了她一眼。
“那人说什么？”
赵灵儿犹豫。
“他说，金山不能进，进去的人会被山留下。”
王瑶摸了摸胳膊。
“姐，你别讲了，我汗毛都开会了。”
楚风却很平静。
“这些话先放一边。现在能确定的是，赵成和同行人员进入荒野无人区后失联，失联前提到老路、石头标记、石头寨遗址。两名外来人疑似拿走旧图，并组织这次行动。”
赵灵儿眼睛亮了点。
“你愿意帮我？”
楚风把纸放下。
“我可以考虑。”
赵灵儿立刻站起。
“真的吗？”
“别急。”
楚风抬手压了压。
“荒野无人区不是饭店后厨，不是我说去就能去。里面地形、天气、补给、通讯，全都要准备。你让我现在点头，明天带人冲进去，那不是救人，是组团迷路。”
王瑶立刻附和。
“对对对，这句我站楚风。救人可以，但不能上头。网络上都说了，冲动是魔鬼，尤其是进山这种事，魔鬼还带导航失灵。”
赵灵儿握着杯子。
“我可以等。”
楚风看她。
“等也要按规矩来。你先把所有失踪人员名单写出来，年龄、关系、进山时间、带了什么东西，能想起多少写多少。”
赵灵儿点头。
“好。”
“那两个外来人的名字、长相、口音、住在哪里、给过谁钱，也写清楚。”
“我记得他们住在村头老屋，一个叫老黑，一个叫方哥。真名不知道。”
王瑶把手机递给楚风。
“聊天记录我先备份，别回头手机关机又搞失踪。”
楚风点头。
“还有，赵家沟有没有人跟那两个人联系比较多？”
赵灵儿想了下。
“我公公，还有村里的赵二虎。”
“赵二虎是谁？”
“他是第一个带外来人去看山口的人。后来他也进去了，没回来。”
王瑶叹了口气。
“这事越来越像被人牵着走了。”
楚风看了她一眼。
“你去店里跟苏婉说，下午女人村拍摄推迟。让她继续跟李秀芳对接，素材先拍老屋和手作，别等我们。”
王瑶脸色一变。
“你真要管？”
“先查资料。”
“那你刚才说考虑，我以为你只是安慰她。”
楚风笑了下。
“我安慰人一般不收集名单。”
王瑶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指他。
“楚风，我发现你这人嘴上损，心还挺软。”
楚风拿起笔。
“别乱扣帽子。我是商人，遇到事先看价值。”
王瑶翻白眼。
“得了吧，你这个嘴硬程度，建议申请非物质手艺，名字就叫楚风式不承认。”
赵灵儿看着两人斗嘴，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些。
她低声说：“如果你愿意帮我，我给你磕……”
“停。”
楚风直接打断。
“再来这套，你现在就出去。”
赵灵儿怔住。
王瑶也赶紧说：“姐，真别跪。现在讲究有效沟通，不讲究膝盖办公。”
赵灵儿低头。
“我知道了。”
楚风把纸笔推到她面前。
“写。”
赵灵儿坐下，开始一笔一画写名单。
她写字不快，很多字写得歪，但每个名字都很认真。
王瑶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忍不住问：“你吃饭了吗？”
赵灵儿摇头。
“早上吃了半个馍。”
王瑶表情顿时复杂。
“你从早上到现在就吃半个馍？”
赵灵儿低声说：“我怕错过车。”
王瑶转身就往厨房走。
“服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楚风，你看着她写，别又把人吓到。”
楚风挑眉。
“我什么时候吓她了？”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你坐那儿跟审案似的，搁谁谁不慌。”
王瑶嘴上嫌弃，没两分钟端了一碗热汤面出来，还加了个鸡蛋。
她把碗放到赵灵儿面前。
“吃。别说不吃。你要是倒下，楚风还得多救一个。”
赵灵儿看着那碗面，眼眶又红了。
王瑶立刻后退半步。
“别哭啊，我最怕这个。你哭我就慌，我一慌就想骂人。”
赵灵儿低声说：“谢谢你。”
“吃吧。”
王瑶把筷子塞给她。
赵灵儿捧着碗，吃得很慢，像怕烫，又像怕这顿饭吃完，自己撑着的那口气也散了。
楚风没有催。
他打开电脑，开始查荒野无人区相关资料。
王瑶凑过去看。
“真搜不到啥啊，都是些探险博主发的边缘打卡，标题一个比一个会吹，什么我在无人区听见神秘召唤，点进去全是广告。”
楚风点开几张地图。
“这种地方公开资料少，民间路线更乱。”
王瑶压低嗓门。
“那你还去？讲真，咱现在楚大厨生意这么好，女人村也刚起势，你要是出点事，别说徐周丽，她能当场开席庆祝。”
楚风抬头。
“你盼我点好。”
王瑶咬牙。
“我就是盼你好，才不想让你乱来。”
楚风看着她。
“我说过现在去了吗？”
王瑶顿了下。
“那你准备怎么弄？”
“找懂路的人，查那两个外来人的身份，确定赵成最后联系位置，准备装备，评估风险。”
楚风点了点桌面。
“这事如果只是村民迷路，救援逻辑是一套。如果那两个外来人背后还有人，逻辑就是另一套。”
王瑶皱眉。
“你怀疑有人故意引他们进去？”
楚风没否认。
“金山传说不会无缘无故热起来。有人偷图，有人出钱，有人带节奏。村里男人一个接一个进去，这里面肯定不只是贪财这么简单。”
王瑶听得心里发紧。
“那更危险了。”
赵灵儿放下筷子，急忙说：“我可以带路。我知道进村怎么走，也认识村里老人。”
楚风看她。
“你现在的任务是休息。”
赵灵儿摇头。
“我能撑住。”
“你撑不住。”
楚风语气直接。
“你从赵家沟赶过来，吃得少，睡得少，情绪绷着。你现在带路，半路晕倒就是拖后腿。”
赵灵儿被说得脸红，却反驳不了。
王瑶在旁边点头。
“听见没？这不是嫌弃你，是实话。你要真想帮忙，就把你知道的全倒出来，别藏着。”
赵灵儿沉默了下。
楚风看出她表情变化。
“还有事没说？”
赵灵儿指尖扣着碗边。
“有。”
王瑶立刻站直。
“我就知道还有隐藏剧情。”
楚风没说话。
赵灵儿低声道：“那两个外来人进山前，找过我。”
王瑶眼睛一眯。
“找你干嘛？”
“他们问我，赵成怕不怕死。”
王瑶脸色变了。
“这话听着就不对劲。”
赵灵儿点头。
“我当时骂他们有病。他们笑着说，想发财的人都不怕死。后来他们又问，村里有没有只剩女人和老人的情况。”
楚风眼神沉了些。
“原话？”
“差不多。”
赵灵儿攥紧手。
“他们说，男人要是出去发财，女人会不会等。我当时觉得他们嘴欠，就把他们赶走了。现在想想，我当时还挺傻的，应该早点拦住赵成。”
王瑶骂了一句。
“这俩人绝对有问题，正常探险谁问这个？”
楚风把这条也记下。
“他们有没有拍你们村的人？”
赵灵儿点头。
“拍了很多。老人，孩子，女人，还有各家门口。他们说是记录乡土风情。”
王瑶冷笑。
“乡土风情？这话术我熟，账号团队进村都没他们拍得全。”
楚风看向王瑶。
“你去把他们照片发给可靠的人查一下，不要发公开群。”
王瑶点头。
“懂，不能打草惊蛇。”
她拿起手机，手指飞快。
“我找之前做探店时认识的一个安保公司老板，他手底下有人跑过边境和矿区，见过不少乱七八糟的人。”
楚风嗯了一下。
赵灵儿怔怔地看着他们。
“你们真的帮我查？”
王瑶抬头。
“不然呢？我们俩在这儿陪你玩剧本杀啊？”
赵灵儿嘴唇动了动。
“我怕你们觉得我是骗子。”
王瑶叹气。
“姐，你要是骗子，演技也太用力了，连饭都不吃，成本过高，不建议入行。”
楚风把名单拿过来看。
“十七个人，失踪批次分四次。第一次三人，第二次两人，第三次七人，第四次五人。”
赵灵儿点头。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