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痛心传音

    吴小阿主意已定,正要给拾花圣女传令,

    便见聂珠儿单手拄着另一柄金刀强撑起身,眼中满是滔天恨意,气息再度攀升,身形一动,又朝黑冥杀去。

    忽然,远处一声尖啸划破长空,紧接着一声怒喝如炸雷般滚滚而来:

    “谁人胆敢在阴冥岛对我聂家的人出手?胆子着实不小!”

    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三道身影破空而来,气势汹汹,皆散发着金丹中后期的强横气息,显然是聂家的援兵到了。

    “娘的,聂家的帮手来了!只能先撤了!”

    吴小阿怒骂一声,当即放弃原念,撇下正斗得眼红的两人,转身便朝岛外方向破空而去,

    同时给拾花圣女传去一道急促的传音:“拾花,局面有变,先行撤退!到之前那岛礁见面,速走!”

    他一口气掠出数百里,落在那座落脚的荒凉岛礁之上,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找了一块隐蔽之地坐下,心中飞速盘算起方才的得失。

    不管黑冥与聂家后续如何发展,以黑冥的身份,解开误会后多半是聂家赔罪了事——毕竟南崖城萧家的势力摆在那里,聂家再横,也不敢与萧家正面为敌。

    但自己与聂家结下的梁子却是实打实的,那聂珠儿恨自己入骨,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这番折腾之后,自己在阴冥岛上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吴小阿越想越气,这双刀火鸡当真该死!

    他现在巴不得方无痕立刻实施计划,抢了那枚通玄令便离开这破岛,只等鸣仙域开启。

    思忖间,一道淡紫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礁石上,正是拾花圣女。

    她面色虽仍有些苍白,气息却比之前稳定了许多,朝吴小阿躬身行礼:“属下见过主人。”

    吴小阿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随即将此番来阴冥岛的前因后果一一告知,从百毒老怪方孤水,到鸣仙域的消息,再到方无痕的合作计划与聂珠儿身上的通玄令。

    最后,他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若有可能,我想争取两枚通玄令,你我一齐进入鸣仙域。届时若直面那方孤水,也好有个照应。”

    拾花圣女闻言,眼中骤然亮起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鸣仙域她自然有所耳闻——传说中仙人吟鸣、大道余韵的悟道圣地,便是金丹圆满的老怪也趋之若鹜。

    她一个曾被白千羽踩在脚下的花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能踏入那等机缘重地?

    更何况,吴小阿说的不是“你为我做此事”,而是“你我一齐进入,共同面对”——这其中的分量,让她心神俱震。

    她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虽被此人以魂咒控制,可对方却从未将她当作随手可弃的工具。

    丹药、极阴净魂液,无一不是大方赠予;

    就连未来计划都是与她商量,而非单方面命令。

    这种尊重,和当初被白千羽控制时那种呼来喝去、生死不顾的境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拾花圣女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决然与诚恳:

    “主人所谋,属下必将竭尽全力,绝不敢有半分懈怠。不过……那通玄令据说极为稀有,现我等既已在阴冥岛谋划聂家那一枚,齐、方、白家的,若有机缘,也可寻一寻突破口。”

    吴小阿闻言稍作思忖——自己正是为了百毒老怪而来,若能提前直面他,又何需费这个劲去鸣仙域?什么机缘也比不上他身上的破阳虚令,那才是自己真正要取之物。

    他缓缓摇头道:“方家的就算了。不过齐家和白家的,若有机会,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正思忖间,却收到方无痕的传音。

    吴小阿神识探入,便听到方无痕那略带嗔怪与不满的声音:

    “吴道友,你怎可如此大意,不注意隐藏自身,竟提前与那聂珠儿发生了冲突?如今那南崖城黑冥和聂家已理清了事情原由,阴冥岛上恐怕已容不下你。我不得不提前实施计划了。”

    方无痕顿了一顿,语气稍缓:

    “不过好在你挑拨二人争斗,聂珠儿吃了亏,对你愈发憎恨——这倒与计划并无冲突,甚至更有助于引诱她上钩。你且等我传音,届时再回岛引诱她便是。”

    吴小阿听完,嘴角微微一勾,当即回道:

    “此事因黑冥而起,实非我所愿。既然方道友已有计较,那我便静待消息。说实话,我现在对那聂珠儿恨之入骨,巴不得早日实施计划——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道友可得事先备好那一百万灵石。事成之后,当立即交付,若因灵石的事伤了彼此和气,反而不美。”

    传音完毕后,吴小阿收起灵玉,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黑冥确实是个大麻烦。

    今日虽挑得他与聂珠儿斗了一场,可此人对自己杀心已定,若不解决这个隐患,未来无论是去南崖城还是进入鸣仙域,都多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吴小阿沉吟良久,指尖在传音灵玉上反复摩挲,终究还是运起灵力,将满腔怅然与决绝凝成一段沉甸甸的话:

    “萧兄,今日你出海之后,黑冥前辈却暗中折返,无故截杀于我,欲置我于死地。回想你我自荒岛结识以来,历经同仇敌忾、并肩浴血,也曾推心置腹、把酒言欢——那份意气相投、生死可托的纯粹情义,我吴云始终珍若性命。这些时日,我甚至日夜思量,该以何种丹药相赠,方能不负此情、不负萧兄托付之心。”

    “可我扪心自问,自相识至今,可曾开口向你讨要过半分好处?可曾借兄弟之名行攀附之事?我所珍而重之的,从来只是你我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信任与情义。然而今日之事,当真令人心寒彻骨。”

    “我吴云虽是一介散修,却也有自己的骨气与尊严。若萧兄觉得我不配为友,直言便是,我自悄然远去,绝不纠缠。萧家乃赫赫有名的大城世家,容不下我这种身份的人,亦是常情。但我宁可被你当面拒绝,也不愿被萧家门下视若贼寇,暗中追杀,驱赶如犬。”

    “我也知萧兄身在世家,身不由己,诸事多有不易,兄弟绝不愿令你为难,亦不敢求你为我做主,更不敢质问萧家半分。唯有一走了之,息事宁人,从此天各一方,只当从未相识。”

    “言尽于此,深感痛心。萧兄……万望珍重。这段情义,我会一直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