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又来一拨人

    我赶紧扶着她。

    “没事,妈,我就是回来拿点东西。”

    “拿什么东西要带这么多人?”

    她声音压低,眼睛却一直往门外瞟。

    我知道瞒不过她。

    她生我养我,我撒谎时嘴角动一下,她都知道。

    小东哥凑上来,笑得跟过年拜年一样。

    “姑姑,我是小东啊,你还记得不?小时候我来你家偷吃过红薯,被你拿扫把追了半条田埂。”

    我妈看了他一眼,愣了愣。

    “东子,你都这么大了?”

    “对对对,我长帅了,你差点没认出来。”

    虽然小东哥是我妈妈的亲外甥,不过也是很多年没见过。

    我妈被他逗得嘴角动了一下,可很快又沉下脸。

    “少贫。你们到底干什么回来的?”

    五哥站在旁边,规规矩矩喊了一声。

    “婶。”

    我妈点点头,又看向门外。

    黑衣头领带着人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

    他还算懂分寸。

    我对我妈说:“妈,进去说。”

    她没动。

    “你爸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看着她。

    “妈,你知道?”

    她没有回答,只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先进屋。”

    屋里还是老样子。

    八仙桌,木椅,墙上挂着父亲年轻时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着白衬衣,眼神很亮。

    我小时候总觉得他很高。

    后来长大了,才发现很多记忆都被孩子的眼睛放大了。

    可再看那张照片,我还是觉得他高。

    我妈给我们倒水。

    手有点抖。

    我接过碗,说:“妈,你坐。”

    她坐在我对面,盯着我。

    “你从广州回来,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我没有马上回答。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发黄照片,放在桌上。

    “妈,你看这个。”

    她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的颜色一下就没了。

    是怕。

    她伸手去拿照片,手指在照片边上停了停,最后还是拿了起来。

    “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广州。”

    “谁给你的?”

    “一个知道我爸旧事的人。”

    我盯着她。

    “妈,我爸九六年三月二十七号,到底有没有死在码头?”

    屋里安静了。

    门外的狗还在叫。

    院子里有人咳了一声,是黑衣头领。

    我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他们是什么人?”

    “林耀东的人。”

    我没瞒。

    “他们不想让我查。”

    我妈嘴唇动了动。

    “林耀东也来了?”

    “他没来,手来了。”

    小东哥在旁边小声嘀咕。

    “准确说,是狗腿子来了。”

    我妈没理他。

    她把照片放回桌上,手压在上面。

    “阳阳,这事你别查。”

    我没接话,过了两秒才问。

    “为什么?”

    “你爸走之前说过,谁都不能碰那间老屋里的东西。”

    我顿了一下。

    “哪间老屋?”

    “祖屋后面的偏房。”

    我马上想到了那张纸条。

    不要开仓。

    仓,不一定是广州黄埔码头的仓。

    也可能是老家祖屋后面的那个仓房。

    我拿出纸条,推到她面前。

    “是不是这个?”

    我妈看到那四个字,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她这个反应,已经给了我答案。

    五哥看了我一眼。

    小东哥也不贫了。

    我妈声音有点哑。

    “你爸的字。”

    我胸口闷了一下。

    “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父亲的黑白照片,过了很久才说。

    “你爸九六年回来过一次,半夜回来的,浑身都是泥,手上还有血。他把一个铁盒子交给我,让我藏起来。后来天没亮,他又走了。”

    “铁盒子呢?”

    “我没敢留。”

    我一怔。

    “你扔了?”

    “没有。”

    她摇头。

    “我把它放进了祖屋偏房的地窖里。你爸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回来问,就把钥匙给你。但如果没人问,就让它烂在下面。”

    我吸了口气,半天没吭声。

    钥匙。

    果然在老家。

    “钥匙在哪里?”

    我妈刚要开口,院门口传来黑衣头领的声音。

    “昭老板,聊完没有?我们东哥也想知道钥匙在哪。”

    小东哥腾的站起来。

    “你他妈偷听?”

    黑衣头领靠在门框边,笑着摊手。

    “门开着,声音自己跑出来的。”

    五哥站起来,直接往门口走。

    对方身后几个黑衣人也跟着靠近。

    我抬手拦住五哥。

    现在不能打。

    我看着黑衣头领。

    “你想听?”

    “当然。”

    “那你进来。”

    黑衣头领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但他还是走了进来。

    刚进门,我妈就站了起来。

    她指着他。

    “出去。”

    黑衣头领脸上的笑淡了点。

    “婶,我们不是坏人。”

    我妈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直接砸在他脚边。

    水溅了一地。

    “我管你是不是坏人,这是我家,出去!”

    黑衣头领脸色沉了。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妈还是我妈。

    年轻时拿扫把追小东哥,老了也敢拿缸子砸林耀东的人。

    我站到她身前,看着黑衣头领。

    “听见没有?我妈让你出去。”

    他盯着我。

    “昭老板,你别忘了,现在不是在广州。”

    我点头。

    “对,现在是在我家。”

    小东哥咧嘴笑。

    “在广州他还能讲点规矩,在他家,你最好别犯贱。”

    两边的人对着站,谁都没动。

    黑衣头领的手慢慢握了起来。

    我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这时候院外传来脚步声。

    很杂。

    不止一两个人。

    接着,有人在外面喊。

    “昭阳回来了?”

    声音很熟。

    我回头看去。

    门外走进来五六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白衬衣,夹着一个黑皮包,头发梳得油亮。

    他一进院子,先看了看黑衣人,又看了看我,最后把目光落在我妈脸上。

    “嫂子,家里挺热闹啊。”

    我眯了眯眼。

    王德发。

    村干部。

    小时候他常来我家喝茶,见了我爸一口一个明远哥。

    我爸出事后,他就很少登门了。

    去年我回一次老家就见到他在院子耀武扬威,被我一顿打脸。

    现在上门一定不是有好事的。

    我妈脸色更难看了。

    “王主任,你来干什么?”

    王德发笑了笑,笑得很圆滑。

    “听说昭阳回来了,我过来看看,顺便,有个事得跟你们家说一下。”

    我看着他手里的黑皮包。

    “什么事?”

    王德发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放在桌上。

    “村里决定,祖屋后面的偏房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明天上午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