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还有一个

    我看到五哥那一刻,心里不是个滋味。

    他脸上有血。

    嘴角裂了。

    左眼肿着。

    衣服前襟被扯开两颗扣子,胸口还有一片脚印。

    我知道五哥的脾气。

    他要是不顶,人家不会打这么重。

    他肯定骂了。

    而且骂得很难听。

    五哥抬头看见我,先愣了一下,随后扯了扯嘴角。

    这一扯,血又从嘴边渗出来。

    他说:“昭阳,我没事,我什么都没说。”

    就这一句,我差点没绷住。

    院子里没人说话。

    陈正年坐在椅子上,端着冷茶,看着我。

    阿伟站在他身后,眼里带着一点笑。

    那笑很贱。

    我记住了。

    我走到五哥跟前。

    押着五哥的一个黑衣人没松手。

    我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我。

    我没说话,直接伸手推开他。

    那人肩膀一晃,手还想抓回来。

    我抬脚踩在他脚背上。

    他脸色一变。

    我压低声音说:“手拿开。”

    他咬牙。

    我脚下又加了一点力。

    他额头出了汗。

    另一个黑衣人看了看陈正年,又看了看我,自己松开手,退到旁边。

    挺识趣。

    活得久。

    我扶住五哥。

    他身子往我这边沉了一下,又马上撑住。

    我眼眶热了。

    不是演的。

    我这人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掉眼泪。

    尤其是在陈正年这种人面前。

    可有些东西压不住。

    我低声说:“五哥,你受累了。”

    五哥摇头。

    他抬手想拍我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估计肋骨疼。

    他说:“昭阳,你不该回来广州。”

    我说:“这话你见面就说?”

    他说:“我怕不说,以后没机会说。”

    我看着他。

    五哥咳了一声,血沫粘在唇边。

    “你回来之后,事情更复杂了。”

    我摇头。

    “事情终归都要解决的,不是吗?”

    五哥看了我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再劝。

    老兄弟就是这样。

    该劝的时候劝。

    劝不住的时候,就陪你往前走。

    哪怕前面是坑,也先把骂人的话留到坑底再说。

    沈怀青看着五哥,眉头动了一下。

    他开口:“谁打的?”

    没人答。

    陈正年轻轻放下茶杯。

    杯底碰着桌面,声音不大。

    “老师,年轻人火气大,路上有点误会。”

    沈怀青问:“误会能把人打成这样?”

    陈正年说:“他不配合。”

    五哥笑了一下。

    “我配合你娘。”

    阿伟脸一沉。

    “你再说一句?”

    五哥看他。

    “我说你娘,听不清就回去问你爹。”

    我心里叹气。

    五哥还是五哥。

    都这样了,还要补刀。

    陈正年脸上的笑淡了点。

    他看向我。

    “昭阳,你兄弟我放了,你现在该配合我了吧?”

    我扶着五哥坐到一张空椅子上。

    那椅子有点远。

    我把它拖过来。

    椅脚刮着地,声音很难听。

    院子里的黑衣人都盯着我。

    我不急。

    我让五哥坐下。

    又拿了桌上的干净茶杯,倒了半杯冷茶递给他。

    五哥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茶能喝?”

    我说:“洗嘴也行。”

    五哥点头。

    他真拿来漱口。

    一口血水吐在地上。

    阿伟皱眉。

    “没规矩。”

    五哥抬眼。

    “你绑人就有规矩?”

    阿伟往前走。

    我伸手拦住他。

    “你别动。”

    阿伟冷笑:“你拦得住?”

    我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背还肿着。

    “你另一只手也想废?”

    阿伟停住。

    陈正年咳了一声。

    阿伟退了回去。

    这人会咬人。

    但得主人点头。

    我坐回原来的位置。

    我把七一九入库牌从兜里拿出来。

    放在掌心。

    院子里的目光一下全落了过来。

    陈正年的眼神也变了。

    我又拿出鹰头扣。

    金属扣落在桌上。

    轻轻一声响。

    五哥看见这东西,眼神沉了一下。

    他知道我拿出这些,不是要交。

    是要钓。

    陈正年说:“东西在这,话就好说了。”

    我问:“你想怎么说?”

    陈正年伸手。

    “给我。”

    我笑了。

    “你是不是没听清?我问你想怎么说,不是让你伸手。”

    陈正年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收回去。

    “昭阳,你别得寸进尺。”

    我点头。

    “那你别把我当傻子。”

    他说:“我已经放了人。”

    我指着五哥脸上的伤。

    “这叫放人?”

    陈正年说:“至少他还活着。”

    我盯着他。

    “陈先生,你这句话,我先记一笔。”

    陈正年不说话。

    我把旧单据又拿了出来,和入库牌、鹰头扣放在一起。

    三样东西摆在桌上。

    一个旧账。

    一个入门。

    一个身份。

    沈怀青看着桌面,眼神比刚才深。

    许国良往前靠了一步。

    他没说话,但我知道他也想看。

    我敲了敲旧单据。

    “这张单你说没用。”

    我又敲了敲入库牌。

    “这个你说有用。”

    最后我点了点鹰头扣。

    “这个你更想要。”

    陈正年看着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我想知道,为什么一张没用的破纸,能让你把我兄弟打成这样?”

    五哥一愣。

    陈正年的脸没变。

    但阿伟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看见了。

    我继续说:“你们审五哥,不会问他牌在哪。因为他不知道。”

    五哥立刻骂道:“我就算知道也不说。”

    我抬手。

    “五哥,先省点血。”

    五哥哼了一声,不说了。

    我看向陈正年。

    “你们问他烟酒店,问瞎哥,问那天谁来过,问我从哪里拿到旧单。”

    陈正年夹起烟。

    没点。

    我说:“你们不是怕牌。你们怕线头。”

    院子里静了下来。

    我拿起那张旧单据。

    “这张纸,是线头。”

    又拿起入库牌。

    “这个是门。”

    我最后拿起鹰头扣。

    “这个,才是你们内部认人的东西。”

    陈正年终于开口:“谁告诉你的?”

    我说:“你们。”

    他眯眼。

    我把鹰头扣放回桌上。

    “你们要东西的顺序不对。”

    “如果入库牌最重要,你们不会先动五哥。”

    “如果旧单最没用,你们不会问烟酒店。”

    “如果鹰头扣只是普通物件,你陈正年不会亲自来。”

    我看着他。

    “所以这三样东西合在一起,才是开柜的钥匙。”

    沈怀青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

    “正年,他比你们想的麻烦。”

    陈正年没有理他。

    他把烟夹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

    “聪明人死得快。”

    我说:“笨人死得也不慢。”

    五哥咧嘴笑。

    笑到一半,又疼得吸气。

    “昭阳,这句像人话。”

    我没理他。

    兄弟都这样了,还给我捧哏。

    这活儿他是真爱干。

    陈正年说:“你要什么?”

    我说:“先给五哥道歉。”

    阿伟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我看他。

    “你打的最多吧?”

    阿伟冷笑。

    “是又怎么样?”

    我点头。

    然后我拿起桌上的冷茶杯。

    许国良眼神一紧。

    阿伟也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