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她喜欢上玹影了

    第二日清早,一行人整装待发。

    谢瑾窈没有同济世医馆的人正式道别,该说的话都写在了信里,还有几样东西交给他们。另有一封书信交到了郑岘手里,待谢宗钺来到筑州,转交给谢宗钺。最后是韦老板那边,谢瑾窈给店小二留了银子,要他留意韦宅的动静,一旦韦老板回来,立刻传信到玉京的国公府。如果那时谢瑾窈已回府,自会亲自与韦老板对接,如果她还未归,也有人替她从韦老板手中买回玉佩。

    玉佩而已,在韦老板手中不过是个赏玩的物件儿,许以重利,不愁对方不心动。能跟镇国公府搭上关系,韦老板只要不是傻子断不会拒绝。

    从国公府出来时带了好几个车夫,如今马车没那么多,不需要太多车夫,留了两个轮换着用,其余的车夫留在筑州,等郑岘他们回玉京的时候捎带上。

    谢瑾窈一行人出了筑州城,济世医馆的人才收到谢瑾窈托客栈店小二送给他们的信件和谢礼。

    外头又在下雨,账房先生抖了抖手中的信纸,装模作样轻咳一声,给大家念:“济世医馆诸友大鉴……”

    账房先生方念个开头,小莫就插话道:“听到没有,公主说咱们是她的朋友,天哪,我莫杉杉有生之年居然能与公主做朋友,一定是祖坟冒青烟了。”小莫双手合十,朝着天边拜了拜。

    “交代你碾的药你都碾完了?”孟大夫道。

    小莫抱住脑袋生怕挨打:“听完信就去接着碾。”

    账房先生接着念道:“今将远行,未及道别,还望海涵,实则与诸友同食的每一餐饭我都当作是践行。多谢诸位救我夫君性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略备薄礼,聊表寸心,不成敬意,望诸友笑纳。不知何时再逢,想是有缘当会相见,愿诸友善自珍重……”

    还未念完,账房先生揉了揉眼睛,嗓音些许哽咽,叹了一声:“老朽见公主第一面时还出言不逊,公主都没与老朽计较。”

    佟泯利落地抓药,包起来,接话道:“公主要是同你计较,你坟头的草早就半人高了。”

    “你说什么呢。”账房先生瞪了佟泯一眼。

    佟泯换了种说法:“公主要是同你计较,就不会与你同桌吃饭了。”

    账房先生满意了,然后去看箱子里谢瑾窈备的谢礼,每一份都写了名字:“孟大娘,你的一对金镶蓝宝石祥云簪。”

    “哎哟这么漂亮的发簪,给我这个老婆子戴着太暴殄天物了。”孟大娘赶忙擦了擦沾了油的手,笑着接过来,两颊红红的、鼓起来,像挂了两只寿桃。

    账房先生又拿出一份:“孟大夫,你的,一套出自名家之手的金针,这可是宝贝。”

    孟大夫每日给诸多病人看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礼物拿到手里也忍不住笑呵呵。佟泯包好了药交给病人,两眼放光地过来,伸手去摸那套做工精细的金针,还没碰到手背就被打了一下,孟大夫将盒子扣起来揣怀里:“别给我碰坏了。”

    “佟泯,别急,你也有。”账房先生道,“你那次吃饭的时候不是说想要一只金碗吗?你的心愿公主殿下替你达成了。”

    佟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两只手捧着莲瓣纹金碗:“真的是金碗!”佟泯想咬一口,又怕留下痕迹不好看了。

    “瞧你贪财的样子。”账房先生摇摇头,嫌弃道,“丢人现眼。”

    佟泯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金碗上的莲花纹:“葛先生你是妒忌我吧,我都闻到了,你的话里带着酸味儿。”

    账房先生作势敲佟泯的脑袋,佟泯把碗顶在头上跳开了。

    小莫眼巴巴地瞅着快要见底的木箱:“我的呢?”小莫不确定地问,“有我的吧?”

    “有。”账房先生拿出来给小莫,“成日碾药,公主索性送你一个药碾子,没日没夜的碾也不会用坏。”

    “啊?药碾子?”小莫愣住,如遭雷击。

    “逗你的。”账房先生哈哈大笑。

    确实是药碾子,不过不是用来碾药的,与佟泯的金碗一样,是用金子做的,小巧玲珑,好看又贵重。小莫惊喜不已,脸都红了,手指捏着碾轮在药船里滚来滚去,做出碾药的动作:“嘿嘿,真好玩。”

    轮到揭晓账房先生的礼物,大家伙儿都好奇地凑了过来,纷纷猜测。佟泯道:“葛先生一开始可对公主没好脸色,说不定送个空盒子给你。”

    小莫脸上还带着喜悦的红晕,道:“八成是送你一本佛经,好好抄经,驱逐心中的市侩。”

    “去去去。”账房先生挥手赶他们。

    他们不走,账房先生也没辙,捧出盒子掂了掂,里面颇有分量,不是空的,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打开一看,是一把紫檀木算盘,边缘镶了名贵的珠宝。

    佟泯一个不会打算盘的人见了都心生喜爱,何况是账房先生,感叹道:“有了这把算盘,以后葛先生没日没夜地算账也不觉得累了。”

    “谁舍得拨弄这样名贵的算盘。”葛先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就盖上了,“我留着当传家宝的。”

    众人大笑起来。

    济世医馆许久没有这样欢乐了,笑声飘荡出去,屋檐下躲雨的鸟儿都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

    略微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印,雨已经停了,鸟儿在上空盘旋,不知诉说着什么。谢瑾窈挑开马车帘子,风里带着清甜的味道,好似是筑州特有的瓜果香。

    “小姐,你在看什么?”珠翠好奇地盯着马车外,没看到什么东西,可谢瑾窈的唇角分明是翘起的。

    谢瑾窈摇了摇头,掩唇咳了一声:“在筑州城待的时日久了,突然离开还有点舍不得呢。”

    宝月目露不解,筑州这小地方怎么能跟玉京城的繁华富贵比,她以为谢瑾窈会厌烦待在这里,迫不及待远离。

    “这还不简单。”宝月道,“等小姐身子好了,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

    “说的也对。”谢瑾窈笑了笑,目光转向骑马的人,玹影今日着了一件缥碧色锦袍,与这满眼的青山绿水相映衬,像一株翠色欲滴的青竹,风骨卓绝。

    “小姐,你又在看什么?”珠翠发现谢瑾窈笑得眼波如春水荡漾,跟方才截然不同,跟从前看见喜爱的物件儿与景色都不同。

    谢瑾窈毫不避讳,抬手一指马背上的人,珠翠和宝月便顺着谢瑾窈的指尖看出去,是玹影。谢瑾窈看玹影也没什么,用那样一副情意绵绵的眼神看玹影就有问题了。

    难道在她们没有陪伴在谢瑾窈身边的这段时日里发生了了不得的事。

    金菱和银屏身上的伤还未彻底痊愈,靠在一起打瞌睡,这会儿都醒了,看看谢瑾窈,又看看马车外的玹影,了然一笑。银屏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三个月的月钱。”

    旁人不清楚,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丫鬟还能看不明白吗?谢瑾窈根本不屑于掩藏自己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她喜欢上玹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