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场政治术语的争论

    “呵呵,癞蛤蟆戴礼帽——冒充圣人!”杨曼野冷笑着,斜着眼看着魏尚考,“别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啦!”

    魏尚考很尴尬,又极不服气。

    这是一天下午,他们一行大约十来个实习生,准备要去安东卫镇上去看电影。不知谁首先提出“生产关系”这个政治术语作为话题,一路上闲聊起来。

    好像王翔说“生产关系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王建贵说“生产关系对生产力有反作用关系”,姚建中说“生产关系就是所有制关系”,……大家各自发表看法,但好像都是皮毛。

    这时,魏尚考作为年龄最小的,却也不甘寂寞,发表了自己的认识和理解,“生产关系,生产力,生产方式,三个对社会问题的描述,必须一块考虑。”,他顿了顿,似乎直接碾压了大家的认识水准,“首先生产力直接影响了生产关系的状态,生产关系的核心是谁在生产中占据主导地位,也就是谁拥有生产资料,谁就决定了生产方式和分配方式,生产方式包括平等关系和雇佣关系。”

    而整天拿成人高考自视甚高的张伟阳不乐意了,不管他回答解说对错与否,这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子是谁,老子天下第一才对!也就是触了他们的龙鳞。

    暴怒!

    但张伟阳又是一个偏向柔性暴力型人格,表面隐忍,没有发作,只是在心里似有火山爆发。只是用眼不易察觉地剜了一眼魏尚考,嘴里快速地“嗤”了一声了事。

    其他人似乎没有太大反应,也不知心里想些什么,好还是坏?

    但杨曼野则不同,他是一个非常自负的同学,“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他一听魏尚考的表达,觉得是冒犯了他!这还了得?怎么敢有人在我面前叫板?难道比我能了不成?还不赶快给我闭嘴?

    杨曼野越想越气,他几乎要暴跳如雷起来了!他瞪起了眼,嘴里振振有词,又慑于魏尚考的每秒七拳,又也不甘心,才鼓起勇气发出挑战。

    “班门?你也太大言不惭了吧?”魏尚考戏谑道。

    众人面面相觑,以为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知不道怎的回事,我们两个,就是冤家路窄,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就足了!”杨曼野自嘲道。

    “那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从来不会向人首先发难,都是被迫礼尚往来哈!”魏尚考措辞不软不硬地回道。

    刘臣臣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他俩,轻轻说道,“我们实习结束,也就好毕业了,大家都绅士一点,互相都留个好印象吧!别闹了!”

    大家又面面相觑后,也跟着附和着,一场危机和争吵,算是画上了句号。

    ……

    看完电影回来,大家在宿舍里,一面用热水洗着脚,一面吹牛逼,大谈特谈对电影《小巷名流》的观感。大家都附和着电影,对那个年代有颇多微词。

    魏尚考心想:电影是艺术,是故事,是对人物和事件的虚构,通过虚构情节,表达一种思想或文化意识。但又仿佛不方便在那场景里,表达心声,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发现他叹气的同学,不约而同地用惊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刘臣臣趴在床上,缓缓地转过脸来,露出他那腼腆柔和的眼神,问道:“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没呢!”魏尚考道。

    “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放在心上!三年寒窗,太快,留下的将是回忆!”他还是以为魏尚考与杨曼野的下午争吵,心里没有放下呢,才这样劝他。

    实际上魏尚考早就把不愉快,当作了小芝麻粒呢,只是对大家对电影评价有点不满意。

    值得一提的是,盐场里还有一位中青年职工,好像办公室人员,当然不是什么大官也不是小官,估计只是普通科员罢。他经常来实习生宿舍耍,与大家闲聊。

    杨曼野跟他也交流过。并且,杨曼野总以为学了点成人高考,看了点所谓文学,就自以为才高八斗,时不时旁若无人,吟诗作赋,似乎都是一些不对套路的所谓诗,但却自嗨的要命,经常在宿舍大发神经似的高声朗诵。

    一天,那位举止文质彬彬的科员又来了。

    恰好杨曼野提着暖水瓶,迈着不可一世的步子去打水。望着那似乎骄傲他的背影,科员嗤地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天天不知自己吃几个馍地,本就半桶水,却淌得狠!还作诗?恐怕人不知道似的,大声哀嚎!我草,什么诗呀?那是诗吗?我就怀疑了!狗屁不通!哈哈!”

    一会儿,杨曼野打水回来了。快到门口,他也许是下意识地轻轻咳嗽了一声,不喜不怒,宽平的脸上,眯缝着一对桀骜不驯的小眼睛。

    他到了一杯开水,坐下,一面抽烟,一面信心满满地看他的成人高考的书。

    又一天,他和魏尚考坐在宿舍桌旁,刚吃完饭,看着各自的书。

    魏尚考可能吃的饭菜比较少,只吃了一个馒头,正喝着冲了开水的菜汤。

    “饭不够,水来凑!”杨曼野嬉皮笑脸地在一旁说了这么一句顺口溜,想取笑魏尚考节省。

    “好像某某人,没喝水似的!”魏尚考反唇相讥道。

    “还母人?那你是公是了?”杨曼野越说越放肆。

    “你的意思,你不是人是了?不论男女,只叫公母?”魏尚考也不示弱。

    “不要逼我动手!”杨曼野恼怒起来。

    “呵呵,去年什么时候可能动过吧?不过,动了,就得可能躺下歇会!”魏尚考讥讽道。

    “去年,是你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这回恐怕不一样!”虽然嘴上硬,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感,只是强作镇静。

    “你是说,你是死耗子吗?哈哈!”,魏尚考轻蔑地说,“还想再试试运气吗?”

    “哼,毕业后,我一天揍你十八磨!你信吧?”杨曼野发穷狠道。

    “那我舍命陪君子!奉陪到底!恐怕某某人一一天有可能挨一百磨!”

    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这时,那位文质彬彬的中青年科员又突然来了。

    见到宿舍内,好像火药味十足,他出出了下鼻子,故意打趣:“这是什么味道,我闻着有不一样的味道,怎么回事?”

    杨曼野露出尴尬的笑,“你鼻子太尖了吧?哪有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出来!”

    “也许你的鼻子特别呗!五毒不侵!”他笑着不冷不热地说。

    杨曼野像泄气的皮球,不再做声,装作若无其事的看起他的成人高考丛书来。脸上也露出尴尬的笑。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也是被窝里同学们窃窃私语时刻。

    他们大都海阔天空,无所不通。

    有一次,又重新聊起生产关系这个老话题。

    张伟阳说那个年代,不懂客观规律,不按客观规律办事,结果才栽了大跟头。杨曼野附和着说,当前就是解放思想,按客观规律办事,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魏尚考偷偷瞪了他们一眼,轻轻骂道:“鹦鹉学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