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冲击元婴
云疏月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这样的话，从骄傲、霸道的苍冥口中说出，着实让她意外。
二十二年的分别，他似乎在沉稳与担当上，也有了意想不到的成长。
苍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但他马上又看回来了：
“月月，具体需要我怎么做？”
云疏月压下心中的惊讶与一丝暖意，迅速收敛心神，正色道：
“刚才迎接灵眼回归时，我有意压制了体内的修为。”
“我的计划是，一会我冲击元婴瓶颈的同时，你放松心神，将你神识深处一半的白虎执念，渡入我的识海。”
“冲击元婴？”
苍冥再次被她话中的信息骇了一下，但随即了然。
灵眼回归，加上她二十二年的魂力积累，此刻突破，水到渠成。
在突破的关口做如此凶险之事，固然是险上加险。
但也可能是借助天地灵力灌体、神魂与天地交感最为活跃的时机，增加成功的筹码。
“你倒是敢想。”
苍冥拢了拢云疏月的发丝，异色双瞳中只剩下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你只管去做，天塌下来，有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平淡，却重如千钧。
云疏月心中一定，不再犹豫。
她盘膝坐下，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灵眼悬浮于她丹田中央处，光华流转，与她的神魂产生强烈共鸣。
她看向苍冥，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开始吧。”
苍冥亦在她对面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主动放开了对神识深处那狂暴力量的一切压制与戒备，将心神彻底敞开，与云疏月延伸过来的神念轻轻触碰、交融。
刹那间，两人的气息仿佛连成了一体。
云疏月屏息凝神，全力运转灵眼与灵犀御元诀。
灵眼光华大放，海量的灵力与精纯魂力如同决堤江河，轰然冲向她早已圆满的金丹！
轰——！
金丹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裂痕。
一股破而后立的气息自她身上冲天而起，引动整个羽族祖地的天地清气疯狂汇聚。
元婴天劫，并没有因为在秘境之中而被削弱，那突破的契机与磅礴的天地灵力灌体，已然降临！
就在这新旧力量交替、神魂与天地交感最为敏锐强烈的关键时刻——
“苍冥，放松！”
云疏月清叱一声，灵眼光华化作一道桥梁，猛地探入苍冥完全开放的神识深处。
仿佛触碰到了某个恐怖的开关，苍冥神识深处，那被暂时压制的白虎杀伐执念，像被挑衅了的凶兽，轰然爆发！
但它并未向外肆虐，而是顺着云疏月以灵眼构筑的“桥梁”，朝着她的神识，疯狂涌入。
它如同找到了一个更“适合”的宣泄口，带着横冲直撞的暴戾与锋锐。
“呃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云疏月只觉得一股冰冷、暴戾、充斥着无尽杀伐与毁灭意味的洪流，蛮横地冲入了自己的识海。
所过之处，神魂剧震，仿佛被无数刀锋凌迟着。
好在她早有准备！
灵眼洒下无尽的清辉，如同定海神针，稳住摇摇欲坠的神识空间。
二十二年来苦修不辍、如臂使指的魂力汹涌而出，化作层层叠叠的坚韧屏障，引导、分化、包裹着那股狂暴的力量洪流。
御元诀全力运转，不断地从这杀伐意志中，炼化出其中精纯的“锐金”与“战意”法则，化为己用。
而苍冥那边，随着一半的白虎执念被抽离，他顿时感觉到神魂为之舒爽。
不但压力大减，甚至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他抓紧时机，运转自身灵力，配合着云疏月那边传来的灵眼清辉与魂力支援，全力收束、炼化体内剩下的一半执念。
时间，在这方秘境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灵眼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云疏月周身气息如芝麻开花节节高般不断地攀升。
九品金丹碎裂，一个与她容貌一般无二、眉眼间却多了一丝锐利与坚毅的、尺许高的晶莹小人，自碎裂的金丹中一跃而出，悬浮于她丹田。
只见那晶莹小人张开檀口，贪婪地吞噬着汇聚到丹田处的磅礴天地清气与混沌灵力！
元婴，成！
而就在她元婴初成的刹那，那被她强行引入神识的白虎执念，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骤然变得更加狂暴。
但也似乎在那新生的、充满勃勃生机的元婴之力冲刷下，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一部分最精纯的、剥离了暴戾杂质的属于金属性的“战意”，开始缓缓与她的元婴融合……
另一边，苍冥周身气息也同时暴涨。
困扰他的桎梏轰然破碎，一直卡在元婴中期的修为瓶颈，在得到云疏月灵力的反哺下，势如破竹，一举冲入了元婴后期！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不再像以前那般充满不可控的暴戾。
而是变得更加凝练、深邃，暗红色的光芒中，多了一分掌控自如的威严。
云疏月与苍冥，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云疏月的眼眸，比之前更加清亮深邃，瞳孔深处，隐约有暗金色的锐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浩瀚如海，却又带着一股新生的、令人心悸的锋锐。
元婴初期，妥了！
苍冥的异色双瞳，则变得更加沉静内敛，狂暴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磐石般的沉稳与历经磨砺后的锋芒。
元婴后期，成了！
“感觉如何？”
云疏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松与强大。
苍冥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澎湃的力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痞气的笑容：
“前所未有的好。”
云疏月莞尔，正要说话，忽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向祖地深处，眉头微微蹙起。
若她没感应错，那里应该是青暝殿所在的方向。
“苍冥，”
她声音凝重了几分。
“我还有个想法。可能……有点野心勃勃，甚至异想天开。”
苍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眼神微凝。
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一同看着那片静谧的秘境深处。
“月月，你说。”他言简意赅，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软如初。
云疏月深吸一口气，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如同星辰燃烧般的光芒，缓缓道：
“羽族祖地深处，有一枚‘归元灵核’，传说中能让半步化神直接飞升。”
“这个东西是厉无涯所图的，我不想让它落入他手中。”
“而且这‘归元灵核’本就属于羽族的圣物，碧翊是青鸾神君，他在化神期已经停留许久了。”
她转过头，看向苍冥，一字一句道：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试着，去取到‘归元灵核’给碧翊呢？”
这个想法，大胆，疯狂，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绝境中豪赌。
“我们既然进来了，实力又有突破，或许不该只是想着如何逃离。”
苍冥静静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锐气，以及那份属于云疏月的、永远不甘于被动、永远想要掌控主动的聪慧与魄力。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
然后，苍冥咧开嘴，露出一个比阳光更耀眼的笑容。
“听你的。”
他说得干脆利落，仿佛她只是提议去摘朵花，而非获取一件足以引发化神大战的至宝。
“这些年，我没少欠碧翊人情。帮你，也是帮他，刚好一并还人情债了。”
他向前一步，与她靠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突破后尚未完全平息的灵力波动。
“月月，你想玩把大的，我就陪你玩到底。反正……”
苍冥顿了顿，异色双眸深深望进她眼底，里面是毫无保留的纵容与绝对的信任。
“刀山火海，又不是第一次闯了。”
云疏月重重点头，眼眸亮得惊人：
“好！出发！”
小青鸾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语，一飞冲天，在前方带路。
云疏月笑了笑，跟上；苍冥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羽族祖地核心远比外面看到的更为广阔。
白玉铺就的道路蜿蜒向前，两旁偶尔能见到残破的、雕刻着鸾鸟与古老符文的白玉石柱或断壁残垣，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寂寥。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弥漫的清气越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灵雾，呼吸间都觉修为隐隐增长。
但同时，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也如影随形。
如同附骨之疽，混杂在纯净的清气中，带来一种极不协调的恶心感。
道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却破损严重的青色古殿，正是青暝殿。
殿门半掩，隐约可见里面青光与黑气交织缠斗，剧烈的能量波动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人心悸。
两人一鸟，推开了厚重的殿门。
在青暝殿中央的虚空中，一枚拳头大小的光团静静悬浮。
它时而呈现出混沌初开般的灰蒙，时而流转出万物生发般的青碧，时而又透出寂灭归墟的幽暗……
种种矛盾而又和谐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正是“归元灵核”！
然而，此刻这枚灵核的状态极不乐观，其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不断蠕动蔓延的漆黑纹路，散发出浓郁的污秽与堕落气息。
而在灵核下方，盘坐着一个人影。
是碧翊！
他依旧维持着那日与云疏月分开时的姿态，背脊挺直，双手结着古老的法印。
但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青金色光芒已然黯淡了许多。
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衣襟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血迹甚至带着淡淡的金芒，显然是损耗了本命精血。
无数细若游丝的青色光丝从他身上延伸而出，连接着上方的“归元灵核”，也连接着下方的青暝殿。
苍冥观他这模样，好像是他在以自身为阵眼，强行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云疏月想上前，却发现从青暝殿深处隐隐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是厉无涯！
他显然就在青暝殿内，正在疯狂冲击着碧翊和羽族祖地的封印，试图夺取“归元灵核”。
似乎是感应到云疏月和苍冥的到来，碧翊紧闭的双目微微颤动，似乎想睁开。
却最终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他全部的精力，显然都已用于维持这岌岌可危的平衡，根本无法分心他顾。
云疏月和苍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碧翊显然已近油尽灯枯，而那“归元灵核”被厉无涯污染的程度，也远超预估。
眼下，硬抢或靠近灵核，都可能打破平衡，甚至让厉无涯提前脱困。
“我们分头行动。”
云疏月眸光闪动，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
“苍冥，你去会会厉无涯，分散他刹那的注意。”
“记住，只是拦住他，不需要击败他。为我争取到片刻时间，我会尝试切断灵核与污秽之间的链接。”
这是典型的虎口拔牙。
苍冥闻言，非但没有惧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元婴后期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那被分担后更易掌控的白虎杀伐之力在咆哮，他渴望一场真正的战斗，来检验这突破后的力量。
“好，月月，我会为你创造条件。”
“千万小心！”云疏月不放心地叮嘱。
苍冥抬手，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掌心：
“动手！”
没有更多犹豫，两人身形同时动了。
“嗯？两只小虫子，也敢觊觎本座之物？！”
青暝殿内，厉无涯冷哼一声。
眨眼间，一只巨大血爪，猛地从殿内深处探出，直接抓向正飞向灵核的云疏月。
半步化神之威，哪怕隔着封印，哪怕只是随意一击，也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魂飞魄散。
然而，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暗红色的光芒后发先至。
“厉无涯，你的对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