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三个死者

    城外的庙会在这件事之后就开始撤了,我到现场的时候,地上一片狼藉,那些庙会的小商贩撤的很匆忙。

    “没人受伤吧?”

    “有,还有人死了。”

    “什么,有人死了?”

    “喊你来,就是看到有人已经救不出来了,让你看看尸体就带回府衙,找人来认尸。”

    我看到大家正在把倒塌的台子往外拽开,往路边靠,拖出来三具尸体,都砸的很厉害,有一个已经看不清脸了,可能是正面被砸到了的。

    “受伤的都去看大夫了吧?”

    “是的,都送去城里看大夫了,死者就这三个,目前只有一个有家属在,在那边,要把尸体领走,我喊了你过来,所以就让他等一会。”

    “是这位妇人吧?”

    “是的是的,你先看这位妇人, 要是没问题就让他带走吧。”

    我本来准备先看那个塌掉的台子,可是碍于那个中年男人一直在哭,我只能先去看那个被砸死的妇人。

    妇人的脸已经完全砸烂了,衣服也在被拉出来的时候扯坏了,我尽量把她衣服拉上去,发现她左肩有一个挺大的红痣,我尽力把她的衣服拉好,看了一下她全身都是新的伤口,猜测致命伤是头部的那处砸伤,直接砸中了脑袋。

    “这妇人尸体没问题吧?”

    “面上看起来没有问题,这里不方便验尸,所以我也不好说下结论,这样吧,把人先抬回去,让那男子留个家庭住址,等到验尸结束,通知他来领夫人尸体。”

    衙役去跟那个中年男人说了,他似乎很不满,跟衙役吵了几句,还是离开了。

    “他不愿意?”小邓过来的时候我问了一句。

    “是啊,说我们府衙仗势欺人,居然不给领走,不管了,还是先把尸体弄回去吧。”

    “小邓,另外两人没有家属吗?”

    “没有,有一个死者有个行囊,里面有一些草药,怀疑是游方郎中。”

    “现带回去吧,还有,这里要留人,那个塌掉的架子,不要给别人动,无论是谁,哪怕是搭架子的商贩来了,也不准拆走。”

    “这架子有问题?”

    “不知道,但是我要知道当时到底怎么塌的。”

    “这有关系嘛,无非就是塌下来砸死人了。”

    “先回去验尸,你帮我做个记录,三具尸体,我自己忙不过来。”

    验尸房里已经有几个老师傅帮着清理出三块地方了,我先验看那个妇人的尸体。

    尸体身上多处伤口,大多数是新产生的伤,估计是现场的台子边的柱子或者木条砸到或者划伤的,脑部的伤口最严重,几乎是正中脑门,面部也都砸烂了,尸斑不明显。

    “我说的吧,就是砸死的,很明显啊。”

    我把死者的嘴巴撬开看了看,“把银针递给我一下。”

    没多久我盯着的银针针尖发黑了。

    “有毒啊,有毒,是不是,江仵作,这就是有毒。”

    “是的,小邓,还好我们没把尸体给那个人。”

    “你怀疑那个人是凶手啊?”

    “无论是不是凶手,他都有很大嫌疑,他当时准备把尸体带走的,我记得你不是留了他家地址的嘛,去把他找来,问问这女子身份。”

    小邓赶紧找了个人去那个地址把人带来府衙问话。

    我们继续验看第二具尸体,刚验完表皮伤口,一个年纪很小的衙役跑进来了,“邓哥,你给的地方是不是错了啊,那里没有房子啊。”

    “你小子昨晚喝多了吧,就这个鹊桥街北十二,你没搞错吧?”

    “真没搞错,我转了几圈,还问了商户,都说鹊桥街北最大的就是十一,也就是鹊桥街北十一就结束了,哪来的十二?”

    我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小邓,你先别帮我了,你去找大人,赶紧找人来画像,见过那个男子的都来描述一下他的长相,画像贴出去找人。”

    “你怀疑这妇人的丈夫杀了他?”

    “我甚至怀疑那个人都不是她丈夫,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个妇人长什么样,是谁。”

    小邓去找了之后,画师很快来了府衙,挨个个问了我们对那个人长相的描述,连夜赶出来一张画像,我们都觉得挺像的,尽快的多画几张贴出去了。

    第二具尸体是个年轻男子,面目还能辨别,皮肤黝黑,他是被重物砸到了腹部,一下子把内脏砸坏了,像是被腰斩的样子,腰腹部几乎尽毁。

    “这个人也是瞬间毙命的,外伤看起来都是台子垮塌造成的,测了一下没中毒,内脏既然都没剩下什么了,我大概看了看,没有什么病变。”

    “这年轻人好像有人来找了,据说一对老夫妻在府衙前面哭着呢,宋大哥正在那安慰着呢。”

    “我把这年轻人脸上的血污什么的擦干净,你让他们来认尸吧。”

    小邓愣着没动,我擦完血污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你这三具尸体,人家会害怕吧,要不要把那两个盖起来?”

    “若真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哪有心思害怕,快去吧。”

    老人看了脸已经哭的站不住了,又拉开小腿看了一眼,哭的两眼一黑昏过去了。

    这年轻人尸体算是落到了实处,两位老人平静些之后,跟我们说了一下当天的情况,这年轻男子一早就去赶庙会了,想着去买点本地没有的东西,见识见识新鲜玩意,那个行囊是他们家的,买了些本地少见的草药,因为会用草药治一些普通的病症。

    第三具尸体是个老者,须发皆白,身上没有任何文书,只有几枚铜钱,从脑部到腰都被砸中,应该属主梁砸中的,没有其他痕迹,没有毒物反应,没有其他伤痕,新鲜的伤痕只有砸伤的部分。

    “这位死者面目还算完好,可以画像找人认尸了。”

    “可是那位妇人至今也不知道长什么样,那男子也没找到。”

    “这样吧,我去找一趟大人,正好尸体都验看完毕了。”

    我在院子里遇到了李大人,刚准备跟他说,他说带我一起去找我们大人。

    “大人,我建议把那个中年男子的画像发给临近的州府,帮着一起查,这个人很可疑,当场说死者是他家人,可是给的住址是假的,说明他心里有鬼,那么这个人无论是不是凶手,都跟这死者有关系。”

    “李霖,你怎么看呢?”

    “我同意江仵作的说法。”

    “你一个知州,你听她一个仵作的话?”

    我和李大人同时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