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静待满园（60）
接着就是耳熟能详的桥段——
工作人员把男人从凳子上扶了起来，说了一些似乎是例行的空话，最后把相当有诚意的一沓钞票放在了男人手中
男人白到发青的脸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满足的表情，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个工作人员不客气地拍了拍男人有些佝偻的背，然后把他推出了包围圈
鸠敏锐地扫了周围的人群一眼，看到了几个眼神不太对劲的人
他们贪婪地斜眼看着那个踉跄地抱着钞票的男人，有的还有些蠢蠢欲动
“真的有人不在乎自己的这些东西...”鸠有些头皮发麻地戳了戳基诺的胳膊：“队长，我看到几个人，他们的表情...”
基诺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鸠看到了些什么
他也见过这种表情——
在巨额的，近乎唾手可得的财富面前，人很难抑制住自己的渴望
他们根本不在乎天平另一段的价码
果然，很快，机器刚刚停息了下来，就又有一个人迫不及待地举着手里的合同挤了进去：
“我来！我来！”
“我们或许得找一个人少一些的地方，”基诺扭头，对鸠小声地说：“这里的情况应该不太适合单独问话”
“嗯，”鸠认同地点了点头，接着拉住基诺的胳膊：“那我们走吧”
鸠的脸色有些不好
基诺似乎知道鸠的状态不佳，直接带着她过了马路，向远离区中心的方向走去
虽然说他们这里已经算是很偏了，但是就基诺对世界之翼的了解来看，像刚才那种临街的临时摊位绝对已经摆得到处都是了
鸠和基诺并排走着
“呼...”鸠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微微抬头，看向已经大亮的天空
“思路乱了？”基诺扭头看了看鸠，问：“你手掐得好疼”
“欸？！”鸠一惊，猛地把自己钳着基诺胳膊的手松开：“不好意思队长...”
说着，鸠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搞了半天，其实我根本就不了解巢里的风土人情啊”
“本来我还以为没多少人愿意把自己的情绪之类的东西卖出去的，”鸠越说越没底：
“但是现在我又不清楚了...”
“因为巢里的情况远比基地复杂，”基诺叹了口气，重新拉起了鸠的手：
“它是世界的中心，不管是地理上还是金融上，都是这样”
“正是因为它这么重要，才会出现一套一套的规矩和逻辑，就连人心也在这里一代一代地被驯化”
“变成适合‘巢’的样子，”基诺看着鸠，说：“因为巢需要如此，人类的未来就在这里”
“人类的未来...”鸠皱着眉，慢慢地握紧了基诺的手，小声地说：“好恶心...”
“我同意，”基诺坦然地回应
他想了一下该不该进一步对鸠说他也曾想过的那些更深入的东西，随后选择了沉默
算了，现在不是时候
走了几分钟，前面又是一个十字路口，也同样有一个m公司的牌子和工作人员
以及一台眼熟但不同的机器
车流在这里变得稀疏了一些，基诺看了看鸠，然后带着她走到了路口不远处
“奇怪，这里人好少，”鸠小声地对基诺说：“都没人围观欸”
只见这个摊位相比上一个来说几乎是天上地下，这里几乎没有人围观，眼熟的凳子上也没有坐人，就连路过的路人也都是匆匆走过
鸠看到那个西装的男人在路过摊位的时候明显地加快了脚步，眉间带着些不耐烦和厌恶
工作人员们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有一个手里还拿着烟，似乎正准备点着
不过这种情况正好适合他们来打探情报
鸠松开基诺的手，双手用力地互相握了握，似乎在心里做了好一番准备工作
随后，她便自信地走向了那两个工作人员
“你好，”鸠认真地对那个叼着烟的工作人员搭话
“哦？嗯？！哦哦，您好您好！”那个工作人员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惊喜地把烟拿开，热情地招呼起了鸠：
“请问您是来参与我们公司的‘人类解构’计划的吗？”
“嗯...算是吧，”鸠简单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故作迟疑地回答：“我有点想参与一下，但是我对你们这里的条款还不熟悉...”
基诺默默地走到了墙边，不远不近地看着鸠表演
“这个好说这个好说，”工作人员肉眼可见地高兴，然后从一旁的一个放在地上的塑料袋里掏出了一张传单，交给了鸠，介绍：
“这个是有世界之翼官方金印的合同，有仅次于眼线认证和公证所认证的可信度”
“您随便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有意向参与我们计划的话只要签好名按好手印就可以直接开始了！”
鸠不紧不慢，拿着手里传单样子的合同看了起来——
“人类解构——向更深处探寻人类的本质”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是人类自古以来的话题”
“而如今，在m公司奇点科技的支持下，人类终于有了解决第一个难题的能力——”
“将人类解构！”
“利用奇点科技，我们开展此巨型企划，并在全世界范围内广泛招募志愿者，以无害的方式将您的某一部分：四种情绪、三种声音、三种颜色（详情见官网活动页或问询工作人员）暂时剥离出来，剥离每一种要素均会支付您一百万眼的合作费用！”
“这些要素将会投入m公司的奇点设备，在无害的充分研究后免费交还给志愿者，当然，您也可以支付额外的价格提前取回，不存在任何强制行为”
“如果您也想投身于人类最壮丽的哲学研究，如果你正好需要一笔紧急的开支，或者如果你单纯只是想支持m公司的发展，就请签下合同，前往最近的工作站吧！”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签字/画押即代表您完全阅读并同意了《m公司合约》、《人类解构公约》中的每一项条款，违背任何一条条款的后果由您自负”
翻面，合同中间还有一张很清晰的照片：
《分别提取了所有十种要素的m公司高层管理员》
照片里，十个穿着西装的人，脸上打着马赛克，站成一排
其中有三个人的颜色怪怪的，看来这个照片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