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侠心化裁决
不为青史留名,不为万民称颂,只为对得起自己胸口那点滚烫。
这,算不算侠?
算。
楚云舟点头,如铁钉入木。
“笃笃!”
门被敲响。
“舵主,明月城内各路江湖人的底细,行事、口碑、劣迹,全记在这几张单子上了,请您过目!”
张师兄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三张密密麻麻写满墨字的薄纸。
“好!张师兄费心了。”楚云舟接过名单,声音平缓,“有了这些,咱们就能择优延揽,替分舵物色新客卿了。”
他没提真正用途。
有些刀,注定要藏在鞘里磨;有些事,必须由暗处的人去做。
“舵主慢慢甄选,我先告退。”张师兄拱手,“门派运粮队明日启程,这几日我得盯着装车、核账、押道,怕是抽不开身陪您了,还望见谅。”
“去吧,不必挂念。”楚云舟抬手示意。
门合上,屋里重归寂静。
他摊开名单,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眼神渐渐沉下去——
哪些该活,哪些该死,他心里已有刻度。
随即,神功谱在识海展开。
“灵,兑小李飞刀。”
殷长老那套金童玉女剑法,又为他添了十万积分。这次,他没犹豫。
小李飞刀,百发百中。
他少年时抄过整本《多情剑客无情剑》,背过每一句“刀在人在,人在刀在”。
如今他要改它——
不问情,只问罪;
不讲义,只讲律;
不为快意恩仇,只为斩断明月城头顶那片乌云。
这把刀,将无声悬于所有恶徒颈侧。
不宣判,即执行;
不现身,即裁决。
从今往后,江湖上只要听见“阎王飞刀”四字,人人脊背发凉、噤若寒蝉。
所有作恶多端之徒,一旦坠入“阎王地狱”,便再无翻身之日。
也许,自今日起,“小李飞刀”这个名字,将不再只是李寻欢的专属。
但它,永远是楚云舟心中最重的那门功夫。
因为它已不是旧日情刃,而是一把裁决之刃——劈开黑暗,照见公道。
当飞刀依旧凝神聚意,却不再为儿女私情所牵;
当它所问的,是胸中侠气,是世间正理——
这一刀,还能锋利到何等境地?
答案,得由楚云舟亲手写下。
眼下,他必须抓紧时间,与这柄刀真正相认。
因为今夜,便是“小李飞刀”在异世武林中,第一次出鞘的时辰。
那一晚,乌云压顶,风声如啸。
城西一座宅院前,楚云舟的身影无声落地。
这……
又是一场血未冷的清算!
又是一片染红青砖的刑场!
小李飞刀,从来只属于专注之人。
有人讲,李寻欢的刀,问的是“情”,一往情深,寸心不移;
叶开的刀,则问的是“仁”,悲悯苍生,手底留余。
这话未必全准,但有一点千真万确:
他们二人,皆以心驭刀,心至则刀至,故而刀出必中,无可闪避。
专注,是精、气、神三者合一的熔炉;
专注,也是小李飞刀速成的唯一门径。
如今,楚云舟亦有了自己的专注——那颗骤然炽烈、无法按捺的侠心。
他握刀时,竟像握住自己失散多年的骨血。
不过半日光景,飞刀已在他手中臻至大成。
外人看来骇人听闻,可落在小李飞刀身上,却再自然不过。
它本无繁复招式,唯有一套发力法门,与一种非入神不可的专注境界。
法门易学,境界难求。
心不到,练一辈子也是空刀;心到了,抬手便是惊雷。
楚云舟的心,早已滚烫如铁,直指不义。
所以,刀,自然认他。
此刻,正是验刀之时。
他一身玄衣,足踏神蛛凌空步,轻如落叶,稳立于院墙之上。
这座宅子,属本地一名安分富商所有,经营绸缎布匹,从不惹事。
而今晚,楚云舟要斩的,就藏在这座本该安宁的院子里——
狂枪客!
此人早年是山中悍匪,杀人越货,纵火劫掠,无所不为;
后来金盆洗手,混迹江湖,却改不了好色成性、强抢民女的恶习。
眼下,他强占此宅,将主人一家踩在脚下,更霸占其妻女,日夜凌虐。
神捕阁装聋作哑,楚云舟却不能视而不见。
他来,就是要用第一柄小李飞刀,钉死这个江湖毒瘤。
悄然穿廊过院,他在主屋寻到了那人。
窗扇洞开,屋内烛火昏黄。
一根粗木柱上,捆着一名赤身女子,遍体淤青,血痕交错,连哭喊都已嘶哑。
柱前站着个刀疤脸中年,手里甩着长鞭,一记记抽在她身上,嘴角狞笑,眼里全是癫狂。
楚云舟目光扫过,五指骤然攥紧。
习武者欺压良善,是武道之耻。
偏有些畜生,早把良心喂了狗,只拿弱者的惨叫当酒菜下肚。
狂枪客,正是其中最臭最烂的那一块。
他眸光一沉,一柄狭长飞刀已静静卧于掌心。
此刀取自黑云道武器库——黑云盗三当家惯使飞刀,库里收着数十柄,锋锐冰冷。
刀在手,心即定。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拉满的弓,所有气息、意志、血气,尽数灌入刀身。
专注!
满腔侠烈,已随刀锋一同苏醒。
这股侠气,没有半分戾意,却比刀锋更叫人脊背发凉。
下一刻——
咻!
寒光乍起,如裂空之矢,似挟着一种不可撼动的意志,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噗……
刀尖已没入刀疤中年的心口,稳、准、绝无偏差。
小李飞刀,从不落空。
那人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眨一下,便已被钉在原地。
刹那间,精、气、神尽数倾注而出,楚云舟双腿一虚,额角渗出细汗,眼神也黯了几分。
此刀非单凭手劲,而是心、身、意三者合一的极致凝练。以他如今修为,一日之内,唯此一刀。再强求第二下,只会反噬自身。
所幸,狂枪客已倒。
楚云舟拖着发沉的步子迈进屋内。
他先点了那女子昏睡穴,解下捆缚她的麻绳,将人轻轻抱上床,又仔细掖好被角。
指尖触到她腕上温热肌肤,他眉眼未动,心湖如冻潭,不起一丝波澜。
做完这些,他转身,目光沉沉落在狂枪客身上。
那人还活着。
刀势收了三分力,留一线喘息,却断了所有挣扎的可能。血一滴一滴淌下,像在数他最后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