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混元金斗,陆压败退

    东海深处,三仙岛。

    常年氤氲的祥瑞紫气,今日却被一股凄厉的悲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白玉阶前,报信的截教小妖伏地如泥,浑身似筛糠般剧烈抖动,将佳梦关外的惨状和盘托出。

    “大老爷他……被那西昆仑陆压用钉头七箭书暗算,七窍流血,连真灵都未能逃脱啊!”

    “当啷!”

    琼霄手中的羊脂玉如意砸在青石板上,碎屑飞溅。

    她原本姣好的面容瞬间扭曲,双眸充血,宛如护崽的雌豹。

    “陆压!阐教!欺人太甚!”

    “我大兄在峨眉山闭门清修,何曾招惹过他们,竟下此等绝户毒手!”

    碧霄更是猛地拔下发间碧玉簪,满头青丝在罡风中狂舞,周身杀气凝结成肉眼可见的冰霜。

    “还等什么!取法宝,去西岐!我要将那陆压的皮生生剥下来,把姜阳的骨头一寸寸碾成齑粉!”

    云霄端坐在莲花蒲团上,面色惨白如纸。

    她素来持重,深知封神量劫的恐怖,此刻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强行压抑着胸中翻滚的逆血。

    “两位妹妹,暂且息怒。”

    “大兄不听劝阻,执意下山沾染红尘劫气,这本是定数。若我们再涉足其中,只怕万劫不复……”

    “大姐!”

    碧霄厉声打断,眼角已渗出殷红的血泪。

    “死的是我们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你修道修得连骨肉亲情都抛之脑后了吗?”

    “你若忌惮那玉虚宫的元始天尊,我与二姐去便是,绝不牵连于你!”

    说罢,琼霄与碧霄唤来鸿鹄与花翎鸟,不顾一切地冲天而起,带起两道充满戾气的流光。

    云霄望着两个妹妹决绝的背影,眼眶终是红透了。

    她长叹一声,只觉心如刀绞,那颗苦修万年的无为道心,在血脉亲情面前轰然崩塌,碎作满地尘埃。

    “罢了,罢了。同生共死便是。”

    她唤来青鸾,跨上鸟背,化作一抹流云紧随其后。

    途中,恰逢交好的菡芝仙与彩云仙子。听闻赵公明惨死,二仙姑亦是柳眉倒竖,当即祭出法宝加入阵营。

    五位仙姑携着遮天蔽日的煞气,直奔佳梦关外的商军大营。

    ……

    商军大营内,缟素漫天,冷风如刀。

    见三霄娘娘降临,闻仲膝行上前,双手捧着那件被冷汗与黑血浸透的皂袍,以及那方空荡荡的金蛟剪玉匣,泣不成声。

    “闻仲无能!”

    “眼睁睁看着师叔被那邪术折磨了二十一日,魂飞魄散,却束手无策!”

    云霄强撑着走到棺椁前,视线触及棺内景象的刹那,身形便是一阵剧烈摇晃。

    棺内的赵公明,哪里还有半点大罗金仙的威仪?

    血肉枯萎如柴,面容灰败似土,眉心处还残留着被箭书咒杀的漆黑死气,宛如风干的枯木。

    “好阴毒的手段……”

    云霄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再睁眼时,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里,已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寒渊薮。

    碧霄一脚将面前的青铜案几踹得粉碎,铜块四溅。

    “陆压!姜阳!我不杀尔等,誓不回三仙岛!”

    次日清晨,两军阵前。

    晨雾未散,杀气已将荒原上的枯草凝结成霜。

    云霄跨乘青鸾,一袭素白道袍在朔风中翻飞,宛如一尊不染尘埃却又透着致命危险的杀神。

    她没有叫阵姜阳,而是目光如电,直刺梁州中军大帐。

    “西昆仑陆压,滚出来答话!”

    大帐内,姜阳端坐在帅案后,修长的手指捏着茶盖,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

    听到云霄的冷喝,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精芒。

    燃灯道人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压。

    陆压自恃大罗金仙巅峰修为,冷笑一声,化作一道赤色长虹掠出大帐,悬立半空。

    “贫道陆压。”

    “赵公明逆天行事,阻挡武王伐纣的大势,贫道顺应天意送他上榜,有何不可?”

    陆压双手负后,下巴微抬,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放你娘的狗屁天意!”

    琼霄脾气最爆,哪里听得这等风凉话,催动鸿鹄,手中青锋剑卷起千重剑影,直刺陆压面门。

    陆压侧身避过,袖中暗扣法诀,正欲还手。

    下方的碧霄早已按捺不住,直接祭出了截教镇教之宝之一:混元金斗!

    刹那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一道璀璨刺目的金光自碧霄手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金色漩涡。

    这混元金斗内含天地三才之气,装尽乾坤万物,根本无视任何法力防御,专克三教门人。

    陆压只觉周身空间瞬间被锁死,宛如陷入了泥沼,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吸力死死扯住他的元神与肉身。

    “不好!”

    陆压骇然失色,刚想施展化虹之术逃遁,却发现体内的金乌本源竟被那金光压制得凝滞不动。

    “嗖”的一声。

    堂堂大罗金仙巅峰、上古妖庭十太子,竟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入金斗之中。

    随后“吧嗒”一声,被狠狠摔在商军阵前的泥地里,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狼狈不堪。

    “绑了!”

    碧霄厉喝。

    商军士卒如狼似虎地扑上,用浸了符水的粗麻绳将陆压死死绑在幡杆之上。

    碧霄夺过一把硬弓,搭上符箭,对准陆压的心窝便射。

    然而,箭矢刚触及陆压体表,便被一层无形的离火之气瞬间焚为灰烬,连箭头都融成了铁水。

    陆压毕竟是先天三足金乌,肉身堪比金石,寻常兵刃根本伤不得他分毫。

    “我看你这鸟身能抗多久!”

    碧霄怒极反笑,反手祭出金蛟剪。

    两条太古蛟龙虚影咆哮而出,带着绞碎虚空的恐怖杀机,直奔陆压的脖颈而去。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陆压双目圆睁,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强行燃尽体内三成法力,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赤色火线。

    “哧!”

    火线硬生生从金蛟剪交错的缝隙中穿透而过,遁向远方。

    只在幡杆上留下一摊触目惊心的金乌残血,散发着炽热的焦灼气息。

    城楼上,姜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混元金斗果然霸道,竟能强行压制金乌本源。”

    姜阳双眸中星海流转,暗自推演着局势的变化。

    他看着那摊金乌血迹,心中盘算愈发明晰。

    “陆压这老乌鸦逃回营中,必然元气大伤。但这还不够。”

    “必须借九曲黄河阵,将他的顶上三花彻底削去,闭了胸中五气,我才能毫无阻碍地抽干他的本源,重铸混沌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