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闻仲归天,孔宣拦路
闻仲咬紧牙关,牙龈渗出殷红血水,顺着银白长须滴落。
“废话少说!老夫受先帝托孤之重,唯有死战,绝无降理!”
他猛地一拍座下墨麒麟,这头跟随他征战百年的灵兽发出一声震天狂吼,四蹄腾空。
闻仲双臂青筋暴起,雌雄双鞭裹挟着水桶粗的紫霄神雷,撕裂长空,直奔云中子面门砸去。
云中子立于祥云之上,目光悲悯却无半点退让,手中法诀轻轻一捏。
“轰隆!”
刹那间,绝龙岭四周地动山摇。
八根铭刻着古老符文、高达百丈的通天神火柱破土而出,按照先天八卦方位,将闻仲连人带骑死死困在中央。
“起阵!”
随着云中子一声厉喝,每根火柱中轰然冲出四十九条赤色火龙。
三百九十二条火龙在阵内穿梭咆哮,鳞爪飞扬,喷吐出足以熔化星辰的三昧真火。
炽热高温瞬间将绝龙岭的赤色岩石化为沸腾岩浆。
闻仲身陷火海,身上的银甲被烧得通红,须发皆被烤焦,散发出刺鼻焦味。
他自幼在碧游宫修习雷火之术,深知此火厉害,当即掐动避火诀,周身泛起层层清光,
企图借着火势流转的空隙,施展五行遁术逃离这片死地。
然而,就在他身形即将化作遁光、冲出火网的刹那。
云中子袖袍一挥,紫金钵盂悬于阵眼。
阵法威力骤然暴增,三百九十二条火龙首尾相连,化作密不透风的烈焰天网,狠狠倒罩而下。
清光护罩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三昧真火入体,闻仲五脏六腑如遭雷击,猛地喷出漫天血雾,身躯残破,重伤将死。
“先帝……老臣尽力了!”
伴随着最后一声悲怆到极致的嘶吼,这位铁骨铮铮的大商太师,连同座下那头忠心耿耿的墨麒麟,直直跌入翻滚的火海之中。
不过数息功夫,便被三昧真火彻底焚为灰烬。
身死道消,但闻仲心中那股守护成汤六百年的执念,却护住了他最后一点真灵。
这道不屈的忠魂,并未立刻飞向岐山封神台,而是跨越万里山河,化作血色流星,直入朝歌城。
寿仙宫内,夜明珠洒下幽光。
帝辛正拥着化作苏妲己的九尾狐,沉醉于温柔乡中。
忽地,阴风卷起重重帷幔。
帝辛只觉周身发寒,猛然睁眼,赫然发现自己置身于迷雾之中。
迷雾深处,闻仲披头散发,浑身焦黑,双目流出血泪,踉跄走来。
“太师?!”
帝辛大惊失色,平日里对这位三朝元老的敬畏刻在骨子里,骇得连连后退。
闻仲扑通跪地,泣血哀嚎。
“大王!老臣败了……死于绝龙岭。西岐乱军已过佳梦关,大商社稷危在旦夕!”
“求大王远离妖妃,诛杀奸佞,重振朝纲,莫让先帝基业毁于一旦啊!”
那字字泣血的谏言,犹如惊雷在帝辛脑海中炸响。
恐惧如毒蛇般噬咬着帝辛的心脏。
连所向披靡的闻太师都战死了,大商的擎天柱断了!
但紧接着,这股恐惧便被无尽的狂怒所吞噬。
他乃堂堂人王,受命于天,九州共主!
这老匹夫死便死了,竟敢在梦中指责他宠幸妖妃、荒废朝政?
“放肆!”
帝辛双目赤红,宛如暴怒的凶兽,指着闻仲的残魂怒吼。
“孤乃人王!孤所作所为皆是天意!尔等无能,丧师辱国,还敢来怨孤?滚!给孤滚!”
帝辛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向着那道残魂狠狠劈去。
剑锋掠过,迷雾消散。
帝辛满头大汗地从龙榻上惊醒,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身旁的九尾狐被惊动,柔若无骨地贴了上来,娇声询问。
帝辛一把将其推开,眼中杀机毕露,暴喝出声。
“传令!明日早朝,百官齐聚九间大殿!孤要调遣天下兵马,将那西岐叛贼碎尸万段!”
次日,九间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闻太师绝龙岭殉国的急报,犹如丧钟般敲在文武百官心头。
大殿之上,帝辛头戴王冕,面容扭曲,浑身散发着暴戾杀机,誓要与西岐殊死一搏。
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触怒这头正处于发狂边缘的猛虎。
唯有中大夫飞廉硬着头皮出列,跪伏于地,高声奏道。
“大王息怒!西岐贼军势大,更有阐教妖道相助。”
“杀鸡焉用牛刀,大王万乘之尊不可轻动。微臣举荐一人,若得此人出马,定能擒叛剿逆!”
“讲!”帝辛冷冷吐出一字。
飞廉咽了口唾沫,急忙道。
“三山关总兵孔宣!此人虽在边陲,却精通五行道术,神通广大,武艺超群。若遣其领兵,西岐小儿何足道哉!”
帝辛闻言,眼中闪过狠厉。
如今朝中可用之将寥寥,既有此等能人,自当重用。
“准奏!即刻遣使赍诏,携孤王御赐节钺,往三山关调孔宣为主帅!”
数日后,三山关总兵府。
孔宣身披五色锦绣战袍,面容俊美如天神,眉宇间透着睥睨众生的孤傲。
他单手接过圣旨,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西岐?阐教?”
孔宣嘴角勾起抹冷笑,那笑容中藏着对天地万物的轻蔑。
“也罢,便让本将去会会这些所谓的天命之人。”
他当即拜旗起兵,点齐十万精锐,浩浩荡荡向西岐进发。
大军行至金鸡岭,探马回报,言子牙大军已过佳梦关,正向此地逼近。
孔宣大袖一挥,下令十万大军将大营扎在金鸡岭上,犹如不可逾越的天堑,死死阻断了周军东进之路。
与此同时,佳梦关城楼之上。
朔风猎猎,吹得黑底赤纹的“梁州”大旗卷动不休。
姜阳负手而立,双眸中金光流转,天罡神通“隔垣洞见”已将万里之外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亲眼看着绝龙岭上那冲天火光渐渐熄灭,看着朝歌城上空那条原本就暮气沉沉的大商气运金龙,发出一声凄厉哀鸣。
金龙的右爪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国运再次暴跌。
“闻仲死了。”姜阳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站在他身后的散宜生与魏正闻言,皆是身躯震动。
大商的擎天玉柱倒塌,意味着这天下,真要彻底乱了。
“侯爷,探子飞鸽传书。”
魏正快步上前,递上密信。
“朝歌新调三山关总兵孔宣,率十万大军,已在金鸡岭扎营,挡住了我军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