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未雨绸缪,寻求质变

    萧景珩收回手,金光散去。

    黑袍人倒地的位置只剩一滩焦黑痕迹,连骨灰都不曾留下。

    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神沉下去。

    绝灵体能打开通道,摆渡人能封印通道,这两件事一旦被圣蛊势力同时掌握,整个天下都会成为他们的棋盘。

    他转身回到桌边,将碎片收好。

    窗外月色清冷,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子沙沙作响。

    萧景珩低头看向掌心,那道金光是他这段时间服用裴夭夭给的药之后才出现的变化。药里有她的玄阴本源,虽然稀薄,却足够压制住绝灵体的反噬,甚至让他体内原本排斥灵气的经脉开始产生微弱共鸣。

    他闭上眼。

    如果绝灵体真能打开通道,那他活着本身就是隐患。

    “公子。”

    门外传来暗卫声音。

    “进来。”

    暗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刚收到消息,宫中有异动。国师谢渊今夜入宫,皇后娘娘亦在,两人密谈至深夜,内容不详。”

    萧景珩睁开眼:“还有呢?”

    “裴府那边,裴夭夭今夜又去了一趟节点,带回来几样东西,暗卫没敢靠太近,只远远看见她手上拿着个古怪盒子。”

    萧景珩手指轻敲桌面。

    盒子?

    他想起那日在节点里,裴夭夭蹲在角落翻找东西的样子,当时他以为她在找阵眼碎片,现在看来她另有目的。

    “盯紧裴府,有动静立刻禀报。”

    “是。”

    暗卫退下。

    萧景珩重新坐回桌边,摊开那张从节点带回的残破卷轴。

    卷轴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某种古老仪式的记录,最下方有一行小字:「以血为引,通道开;以血为锁,通道闭。唯摆渡人血脉可镇,唯绝灵体可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血脉。

    裴夭夭的血,他的血。

    两个人,两把钥匙。

    裴府,夭夭房中。

    裴夭夭坐在床边,面前摆着她从节点带回来的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铜盒,表面布满锈迹,盒身刻着繁复符文。

    她伸手碰了碰盒子。

    冰凉。

    阴阳簿在识海中翻动,浮现出一行字:「圣蛊本源容器,内封三分之一圣蛊核心残片。」

    夭夭深吸口气。

    她在节点里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东西,当时阴阳簿给出提示,说节点崩塌前有人刻意将圣蛊核心拆分,一部分藏在这里,一部分被国师带走,还有一部分下落不明。

    她必须在国师把所有碎片凑齐之前,先找到剩下那部分。

    不然等圣蛊彻底复苏,封印根本撑不住。

    “夭夭?”

    门外传来裴姝玉声音。

    夭夭迅速将盒子塞进枕头底下,扬声道:“姐姐,进来吧。”

    裴姝玉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碗热汤。

    “这么晚还不睡?”她走到床边,将汤碗放在夭夭面前,“喝点姜汤,别着凉。”

    夭夭乖巧接过,小口小口喝着。

    裴姝玉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脑袋:“今天去哪了?”

    “就在府里转转。”夭夭笑得天真,“姐姐,我没乱跑。”

    裴姝玉看着她,眼神温柔却透着无奈。

    她当然知道夭夭在撒谎。

    府里下人都知道小姐今夜又翻墙出去了,只是没人敢说破。

    “夭夭。”裴姝玉声音很轻,“你有心事,可以跟姐姐说。”

    夭夭捧着碗,低头不语。

    她想说,可不能说。

    姐姐已经为她消耗掉一条尾巴,她不能再让姐姐涉险。

    “我没事。”夭夭抬起头,笑得比刚才更甜,“姐姐别担心,夭夭很好。”

    裴姝玉叹了口气。

    她伸手,将夭夭额前碎发别到耳后。

    “傻丫头。”

    夭夭靠在姐姐肩上,闭上眼。

    她感觉到姐姐身上淡淡清冷气息,那是九尾狐特有的味道,干净得像初雪。

    “姐姐。”

    “嗯?”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会拦我吗?”

    裴姝玉沉默片刻。

    “不会。”她说,“但我会陪你一起。”

    夭夭鼻子一酸。

    她用力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姐姐最好了。”她蹭了蹭裴姝玉肩膀,声音带着浓浓鼻音。

    裴姝玉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第二天一早。

    夭夭照常起床,洗漱,吃饭。

    裴琰坐在主位,边用膳边翻看公文,眉头皱得很紧。

    “阿爹,怎么了?”夭夭咬着包子,歪头问。

    裴琰抬头看她,犹豫一瞬,还是开口:“宫里最近不太平,皇上身子越发差了,听说昨夜又咳血。”

    夭夭手一顿。

    “国师不是给皇上献了长生丹吗?怎么还会这样?”

    “长生丹……”裴琰摇头,“那东西吃下去之后,皇上是好了几日,可这两天反而更差,御医都束手无策。”

    夭夭低下头,继续啃包子。

    心里却在飞快思考。

    长生丹本就是圣蛊炼制,吃下去等于把圣蛊本体种进身体,短期内能压制病症,长期就是慢性毒杀。

    国师这招够狠,明面上救人,实际上把皇帝变成圣蛊宿主。

    等皇帝彻底被圣蛊控制,朝堂就是国师和皇后的天下。

    “阿爹,那皇后娘娘有没有什么反应?”

    裴琰看她一眼:“你小孩子家家,问这些做什么?”

    “就是好奇嘛。”夭夭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裴琰无奈:“皇后倒是很着急,这几日天天去请国师入宫,说是要再炼一炉丹药。”

    夭夭心里冷笑。

    炼丹?

    怕是要加快进度,彻底把皇帝变成傀儡吧。

    “阿爹,我吃饱了。”她放下筷子,蹦蹦跳跳跑出饭厅。

    裴琰看着女儿背影,摇头失笑。

    还是个孩子啊。

    夭夭回到房里,反手关上门。

    她从枕头底下掏出铜盒,盘腿坐在床上,将盒子放在膝盖上。

    阴阳簿自动翻开,浮现出一行字:「欲开此盒,需以摆渡人本源血为引。」

    夭夭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盒盖上。

    符文亮起微光。

    铜盒发出轻微咔哒声,盖子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石,表面流转着诡异红光,像活物一样微微跳动。

    夭夭盯着晶石。

    这就是圣蛊核心残片。

    她伸手想碰,阴阳簿忽然震动,一行血红大字跳出来:「警告!此物含剧毒,触之即死!」

    夭夭手顿在半空。

    她深吸口气,收回手。

    怎么办?

    不能碰,不能毁,留着又是祸害。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细微响动。

    夭夭瞬间合上盒子,塞回枕头下,跳下床走到窗边。

    “谁?”

    窗外无人应答。

    她推开窗,探头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夭夭眯起眼。

    不对。

    空气里有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翻身跃出窗外,循着味道追过去。

    血迹断断续续,一路延伸到府墙角落。

    夭夭蹲下,伸手摸了摸地上血迹。

    还是热的。

    有人受伤,刚离开不久。

    她站起身,正要回房,余光忽然瞥见墙角石缝里塞着什么。

    她走过去,从石缝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午夜,城南废庙,来。」

    字迹潦草,带着血渍。

    夭夭盯着纸条看了片刻,将它叠好塞进袖子里。

    午夜。

    夭夭换上夜行衣,蒙上面巾,悄无声息翻墙出府。

    城南废庙在城郊,平日无人敢靠近,传说闹鬼。

    夭夭一路疾行,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废庙门口。

    庙门半掩,里面漆黑一片。

    她推门而入。

    “来了?”

    黑暗中传来熟悉声音。

    夭夭一愣:“师父?!”

    角落里,一个人影缓缓站起身。

    月光透过破损屋顶洒进来,照在那人脸上。

    正是失踪已久的师父“无名”。

    只是此刻的师父狼狈不堪,衣衫破损,胸口处有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血已经凝固,看起来伤得极重。

    “师父!”夭夭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伤成这样?!”

    无名摆摆手:“死不了。”

    他坐回地上,靠着墙,抬头看向夭夭。

    “找你来,是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夭夭蹲在他面前:“什么事?”

    “圣蛊。”无名声音沙哑,“它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夭夭瞳孔一缩。

    “什么意思?”

    “圣蛊来自更高维度,它的本质是概念,不是实体。”无名说,“当年你母亲封印的,只是它在这个世界的投影。”

    夭夭脑子嗡一声。

    “那……那现在谢渊想复苏的是什么?”

    “投影碎片。”无名说,“他以为凑齐碎片就能让圣蛊重生,实际上他只是在打开通道,把真正的圣蛊本体从高维引下来。”

    夭夭手心沁出冷汗。

    “那怎么办?”

    无名看着她,眼神复杂。

    “只有一个办法。”他说,“在通道彻底打开之前,有人必须进入高维,直接摧毁圣蛊本体。”

    “谁能进?”

    无名沉默片刻。

    “摆渡人。”他说,“只有摆渡人能跨越维度。”

    夭夭心脏狠狠一跳。

    她明白师父的意思。

    “可是……”她声音发颤,“进去之后,还能回来吗?”

    无名别开眼。

    这个动作,已经是答案。

    夭夭咬紧嘴唇。

    “还有多久?”

    “最多七天。”无名说,“七天后,通道会在皇宫大殿彻底开启。”

    夭夭低下头,手指攥紧衣角。

    七天。

    她还有七天时间。

    “我知道了。”她抬起头,声音恢复镇定,“师父,你伤成这样,先跟我回府养伤。”

    无名摇头:“我不能露面,谢渊在找我。”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

    “放心,我死不了。”无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这是我最后一瓶药,能暂时压制圣蛊气息,你拿着防身。”

    夭夭接过瓶子。

    “师父……”

    “去吧。”无名闭上眼,“记住,七天后,无论如何都要阻止通道开启。”

    夭夭站起身,深深看了师父一眼,转身离开废庙。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师父,你为什么要救我?”

    无名没睁眼。

    “因为欠你母亲一条命。”他说,“现在,还清了。”

    夭夭鼻子一酸。

    她没再说话,推门离开。

    风吹进废庙,吹动无名破损的衣摆。

    他睁开眼,看向夭夭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对不起。”他低声说,“有些事,我没法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