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疯子！全是疯子！
江悠悠的大脑在剧烈地抽痛。精神力过载的反噬从额叶蔓延到了颞叶，认知能力和反应速度都在下降。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光斑。
但她的手稳得很。
七根丝线的输出频率在大脑抽痛的间隙中始终保持着恒定。概念萃取和宋敬亭的修补速度在拉锯，剥离和重生在他的右肩上交替进行，每一秒钟都有晶体脱落，又有新的晶体生长出来填补空位。
牢笼的缝隙在缩小。
队友们的第二轮攻击又到了。
“再来！”
疯铁在空中重新调整了姿态。他放弃了冲向宋敬亭的计划，转而将战锤指向了牢笼的外壁。锤头蓄积的能量在他的怒吼声中达到了峰值。
重击。
战锤砸在了牢笼的外壁上。星纹钢锤头和湮灭规则锁链的碰撞在高空中炸出了一团混合着金色和灰白色的能量风暴。锤头的表面被湮灭规则侵蚀了一层，涂层碎裂脱落，露出了下方的合金基体。
但锁链的排列在撞击点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松动。
松动的时间只有零点三秒。
沈佑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给我断枪的上半截。”
陈彬的手停在他胸口上方。
治疗仪的探头还贴着他的胸骨。
“你胸骨还没完全接上。”
“上半截。”沈佑白重复。
他的右手握着断裂的枪柄，从地面坐了起来。
林川在他背后，双手的绿色光芒还在输出，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陈彬看了他两秒。
他弯下腰，捡起寂灭枪断裂后飞出去的上半截枪身。
枪尖完整。
断口处的金属纤维扭曲外翻，长度一米出头。
他递了过去。
沈佑白的左手接住枪身。
胸骨在接枪的动作中传出骨骼摩擦的闷响。
嘴角溢出新血。
他把断裂的枪柄和枪身拼在一起。
两截金属在断口处歪歪扭扭，根本无法契合。
右手攥着枪柄，左手攥着枪身。
掌心发力，硬生生将两截压到一处。
青龙战气在手掌中激活。
战气从右手涌入枪柄，穿过断口缝隙，粗暴地灌入上半截枪身。
青色光芒沿着纹路蔓延，强行熔接断口处的金属纤维。
枪身断口处鼓起一圈歪斜的青色焊疤。
枪杆不再笔直。
但它又是一整把了。
沈佑白站了起来。
林川的手从他背上滑落。
组织再生的绿色光芒断了。
“你的胸骨……”
“挡三秒。”沈佑白声音平淡。
他的目光顺着枪尖，盯住了五十米高空中的牢笼。
“三秒就够。”
他的双脚踩在了大殿的地面上。机甲的左半边胸甲碎了。右肩的装甲缺了一大块。推进系统还在病态地嗡嗡响。
瞬华。
身形消失了。
加速的过程在破败的机甲内产生了巨大的结构应力。胸甲残存的固定栓在加速的一瞬全部断裂，碎片在他身后散落了一地。缓冲系统交替传来金属碎裂的脆响。
他出现在了疯铁刚刚制造的那个松动点的上方。
寂灭枪在他的手中举过了头顶。枪尖上的青色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他力量的极限输出。
青龙破。
枪身在下劈的过程中带出了一道从亮青色过渡到深蓝色的战气弧光。弧光的宽度超过了一米，扫过牢笼外壁上疯铁砸松的那个区域。
两条湮灭锁链在弧光中断裂了。
断裂的声音在空间中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回响。那是规则被物理力量破坏时发出的频率波动，和正常的金属断裂声完全属于两个范畴。
牢笼的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个缺口。缺口的宽度约一米半，持续时间在锁链自我修复之前大概有两秒。
但江悠悠此刻的全部精力都在维持概念萃取。她的身体在牢笼中央悬浮着，双手伸向宋敬亭的方向，七根精神力丝线从她的指尖连接到了二十米外的另一个身体上。
移动意味着丝线中断。丝线中断意味着锚点失效。锚点失效意味着她刚才付出的一切损耗全部白费。
她选择留在了牢笼里。
牢笼的缺口在两秒后重新闭合。断裂的锁链从两端重新生长出来，在缺口处搭接、交错、重新编织。
沈佑白的枪尖插在了缺口闭合后的锁链表面，被弹了回来。反震的力量穿过枪身传到他的手臂上，经过手臂传到了刚刚焊接的胸骨上。
“咯。”
骨头的声音。
他闷哼了一声。嘴角飙出的血沫比之前更多了。身形在高空中后退了三步，脚下踩着的空间碎片在他的重量下碎裂又消散。
疯铁在旁边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你个疯子，回去！”
“还能打。”
“回去！”
疯铁把他往下方推了一把。力气很大。沈佑白的瞳孔中有一丝犟意闪过，但身体在疯铁的力道下向下滑了十来米。然后林川的绿色光芒又覆上来了。
大殿上方。
宋敬亭和江悠悠的规则拉锯在持续了第十二秒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他右肩上被剥离的晶体面积已经扩大到了整个右肩的三分之一。萎缩的灰白色组织从结晶的裂缝中暴露出来，和完好的暗金色晶体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但他的修补速度在源火殿的能量支撑下也在加快。大殿铭文阵列中的源火能量被他持续抽取，灌入右肩的交界面，和江悠悠的概念萃取进行着每秒数十次的拉锯。
他的耐心在第十五秒的时候到了尽头。
“够了。”
宋敬亭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语气中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的双手合在了一起。
左手的血肉掌心和右手的源火结晶掌心在胸前紧紧对合。两种材质的碰撞在他的手掌之间爆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鸣响。
大殿中央那团巨大的源火本源颤动了。
悬浮在四十米高度上的暗金色火焰，在宋敬亭双手合十的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牵引力拉扯了一下。火焰的表面产生了剧烈的波动，贯穿其中的黑色锁链在波动中发出了金属绞拧的尖叫。
然后，源火的核心区域分离出了一缕能量。
那缕能量的体积大约占源火本源总量的百分之一。离开火焰本体后，它的形态从弥散的光雾迅速凝聚，密度在压缩中急剧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