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就是这里。”花千芳说。
汪明月看着这座工厂，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副本核心的气息。
那是系统本源的气息。
也是……死亡的气息。“宝宝，怕不怕？”汪明月问。
宝宝摇摇头：“不怕，有妈妈在。”
汪明月笑了，蹲下来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宝宝，妈妈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呀？”
“妈妈和阿芳阿姨，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先跟沈歌阿姨走，好不好？”
宝宝的笑容僵住了。“妈妈不要宝宝了吗？”
“不是不要，是……”汪明月张了张嘴，发现所有的话都那么苍白无力。
花千芳蹲下来，揉了揉宝宝的头发：“小笨蛋，你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她是去给你找玩具去了，这个地方的玩具可多了，她要把玩具都找出来，然后让沈歌带给你。”
宝宝看看花千芳，又看看汪明月，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那妈妈要多久才能回来？”
汪明月和花千芳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汪明月开了口：“很快的。”
“很快是多快？”
“就是……很快很快。”
宝宝沉默了很久，最后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钩。”
汪明月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拇指，和女儿拉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宝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是个坚强的孩子。
这一点，像极了她的妈妈。
包包一路上载着沈歌，在公路上悠闲的行驶着。
现在，每日的行程任务已经完全不会对沈歌造成什么麻烦了。
沈歌双手不在方向盘上，任由包包自动驾驶，她脑子里还是思索着关于宝宝的事情。
她脑海里还回荡着宝宝最后说的那句话——“我的名字，叫做汪初心。”
汪初心。
忘初心。
汪明月给孩子取这个名字，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初心吗？还是提醒孩子？
沈歌想不明白，但她记住了这个名字，记住了宝宝，也记住了汪明月。
离开的那晚，汪明月单独把她叫了出去，郑重其事的将宝宝托付给了她，只是沈歌暂时还没能力将宝宝带走，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才可以。
将一个npc转化为玩家，这想想就太疯狂了。
可是，沈歌的眼中却染上了一丝疯狂，这也很有意思不是吗？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天色迅速暗了下来，就好像开关控制的电灯，拉个闸，说暗就暗了下来。
浓雾又起，沈歌心道，来了。
夜晚总是充满了危险，但又很迷人。
沈歌期待地看着前方，这一次的副本，又会是什么呢。
“滴滴滴——”
包包车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与此同时，系统声音再度响起。
【前方500米进入强制副本区域，无法绕行。副本难度：？？？（未知）。是否进入？】
“还有强制副本这一说？”沈歌皱了皱眉。
这还是沈歌第一次碰到强制副本，不过她兴致倒是被勾了起来。
她看向视镜里，来时的路已经变成了一片迷雾，看不清楚。
往前是副本，往后是深渊。
没得选。
这就是强制副本吗？有意思。
“包包，往前开。”
面包车缓缓驶入迷雾之中。
来福低声呜咽了一声，元宝也竖起了尾巴。
沈歌握紧方向盘，目光警惕又兴奋地盯着前方。
迷雾散去的瞬间，她终于看到了迷雾后面的场景——
一座城市。
一座完全由镜子构成的城市。
高楼大厦、街道桥梁、路灯座椅，全部都是镜子做的。
镜面反射着天空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更诡异的是，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人——或者说，看起来像人的东西。
他们在镜面街道上行走、交谈、购物，就像一座正常的城市一样。
但当沈歌仔细看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事实：
这些“人”没有自己的面孔。
他们的脸上，是一面小小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是别人的脸。
【叮——副本“镜像之城”已开启。】
【副本背景：这座城市里的居民丢失了自己的面孔，他们渴望找回“自己”。但他们不知道，每一次抢夺别人的面孔，都会让他们离真正的自己更远一步。】
【副本任务：在镜像之城中生存72小时，并找到“真实之镜”。】
【额外提示：请不要相信任何镜子里的倒影。它们看到的，比你更多。】
沈歌读完系统提示，深吸了一口气。
“72小时，真实之镜，不相信镜子里的倒影。”她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听起来不太妙。”
来福已经跳到了后座，扒着车窗朝外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元宝倒是很淡定，跳上仪表盘，用爪子拍了拍导航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城市地图，上面标出了几个关键位置：
城市中心有一座“镜中塔”，据说是“真实之镜”的所在地。
但地图上还标注了一个红色问号——【未知区域，极度危险】。
“先找个地方把车停好。”沈歌踩下油门，沿着镜面街道缓慢行驶。
整座城市安静得诡异。
那些镜面行人虽然走来走去，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脚步声、说话声、呼吸声，全部被镜面吸收了。
只有车轮碾过镜面路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沈歌把车停在一栋镜面建筑的阴影里，熄火，拉好手刹。
“来福，你在车里守着。元宝，你跟我下去。”
来福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趴在了驾驶座上。
元宝跳上沈歌的肩膀，尾巴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走吧。
沈歌推开车门，脚踏上了镜面路面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这路面……是活的。
她低头看去，镜面路面里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做着和她一样的动作，但面孔完全不同。
那是一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眼眶里是两个黑洞。
沈歌猛地收回脚。
路面的倒影恢复了正常，映出了她自己的脸。
“是我看错了吗？”沈歌低声问。
元宝“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
没看错。
沈歌咬了咬牙，再次踩上路面的镜子。
这一次，倒影是正常的。
但她知道，这座城市的每一个镜面，都在盯着她。
沈歌沿着街道往前走，元宝在她肩上四处张望。
周围的镜面行人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一个看她一眼。
他们脸上的小镜子映出各种各样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沈歌注意到，有些镜面行人脸上的镜子不止一面，而是由好几块碎片拼成的。
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的面孔。
“他们抢夺别人的面孔，每次抢夺都会让自己更破碎。”沈歌喃喃道，“这副本……有点意思。”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情绪波动较大，建议玩家寻找安全屋进行休整。安全屋位置已标记在地图上。】
沈歌打开地图，看到距离自己两百米的地方有一个绿色标记。
“安全屋？在这种地方？”她半信半疑，但还是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五分钟，她来到一栋建筑前。
这栋建筑和周围的镜面建筑不同，它是由普通的水泥和砖石建成的，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看起来格格不入。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唯一不骗人的地方】
沈歌：“……”
这牌子，怎么看怎么像在骗人。
但她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家具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柜子，一张床。
桌子上放着一面镜子，和城市里的其他镜子不同，这面镜子是普通的玻璃镜，映出的倒影也很正常。
“请坐。”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沈歌转头，看到一个老人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老人的脸上没有镜子，他有自己的面孔。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慈祥的脸。
“你是谁？”沈歌问。
“我是这座城市的守镜人。”老人合上书，“也是这里唯一没有丢失面孔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要过别人的脸。”老人笑了笑，“年轻人，你知道这座城市的居民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沈歌摇头。
“很久以前，这座城市和平常的城市没什么两样。人们有自己的面孔，有自己的生活。”老人的目光变得悠远，“直到有一天，有人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不够完美。于是，他开始觊觎别人的面孔。他把别人的面孔偷来，贴在自己脸上。”
“然后呢？”
“然后，他确实变好看了。但他发现，他再也找不到自己真正的脸了。他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最后变成了一堆碎片的拼凑物。”老人叹了口气。
“更可怕的是，这种病是会传染的。一个人开始抢别人的脸，其他人为了保护自己的脸，也开始抢。到最后，所有人都丢了脸，所有人都变得不人不鬼。”
沈歌沉默了片刻：“那‘真实之镜’是什么？”
老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变得深邃。
“真实之镜，是一面能让人看清自己本来面目的镜子。它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只有心地足够纯净的人才能找到它。”
“我需要它。”
“我知道。”老人点点头，“但我要提醒你，找到真实之镜的人，会面临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是带走它，还是毁掉它。”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带走它，你可以用它看透一切虚妄，但你会成为这座城市的下一任守镜人，永远留在这里。毁掉它，这座城市会彻底崩塌，所有的镜面居民都会消失，但你就可以离开。”
沈歌皱眉：“那你呢？你不想毁掉它吗？”
老人笑了：“我说过，我是守镜人。我的职责是守护它，而不是毁掉它。”
“那我来这里之前，有没有其他人来过？”
“来过很多。”老人的笑容变得苦涩，“他们都选择带走它。”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成了下一任守镜人。”老人指了指自己，“我也是其中之一。”
沈歌：“……”
这副本，是个坑啊。
不，是个连环坑。
找到真实之镜，要么留下当守镜人，要么毁掉它让整个城市陪葬。
但毁掉它之后，真的能离开吗？
沈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老人家，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
“这座城市里，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拥有自己面孔的人？”
老人的笑容僵住了。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有。但那个人……你不一定能见到。”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把自己关在了镜中塔的最底层，用铁链锁住了自己。”老人的声音很轻，“他曾经是这座城市最善良的人，但为了守护某个人，他抢了别人的脸。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出过镜中塔。”
沈歌一挑眉。
“他叫什么名字？”
老人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叫……许安。”
许安。
沈歌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却有一股熟悉之感。
元宝在她肩上发出一声喵。
沈歌摸了摸元宝，心中思索着。
元宝一直很安静，不会无缘无故的出声的，一定是想要告诉她什么。
来福在车里忽然狂吠起来，声音穿透了整条街道。
沈歌脸色一变，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老人在身后喊，“你要去哪里？”
“去镜中塔！”沈歌飞快回复，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你疯了？那里是整个城市最危险的地方！”老人激动的站了起来。
“你不是说，许安是这座城市最善良的人吗？”沈歌头也不回，“一个善良的人把自己锁起来，一定是为了保护别人。我不管他做了什么，我去把他救出来。”
老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阻拦。
他只是在沈歌跑出去之后，喃喃地说了一句：
“像啊，真像啊……”
沈歌此刻已经上了车，朝着镜中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