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唐晨
他捂着疼痛欲裂的脑袋，眉头紧皱，想要回答唐三的问题。
“我是……我是……”
脑中一片混沌，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血色的杀戮之都，暗红色的天空，无数亡魂的哀嚎。
还有那个被他压在心底几十年、早已模糊不清的身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啊——！”
唐晨猛地抬起头，灰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扬，那些破碎的画面终于拼凑完整。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他的身体很虚弱，被血红九头蝙蝠王寄生了几十年，又被剧毒持续腐蚀脏腑经脉，此刻他连站着都有些吃力。
但他的眼神不再茫然，恢复了清明。
他看向唐三和月袅袅，声音沙哑却温和：“年轻人，谢谢你唤醒了我，让我摆脱了血红九头蝙蝠王的寄生，让我能够恢复清醒。”
唐三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月袅袅轻声道：“前辈不必言谢，我和哥也是因为被迫，无奈之下才出手对付杀戮之王的，误打误撞唤醒了您，也是机缘巧合。”
唐晨摇了摇头：“不管因为什么，你们救了我，这是事实。”
他打量着唐三和月袅袅，眼前的年轻人虽然脸色苍白，但身姿挺拔，眉宇间有一股不屈的锐气。
他身旁的银发少女气质温婉，看起来温柔而善良。
“年轻人，你们叫什么名字？”唐晨问。
月袅袅开口：“晚辈月袅袅。”
唐三也开口：“晚辈唐三。”
唐晨一怔，眉毛微微挑起：“我们两人居然同姓，你叫唐三，我叫唐晨。”
唐三的身体猛地一震。
唐晨！
昊天宗上上任宗主，九十九级极限斗罗，被尊为“昊天第一人”的唐晨，也是他的曾祖！
唐三二话不说，双膝跪地，左手一翻，乌黑的昊天锤在掌心浮现。
“昊天宗唐昊之子唐三，拜见曾祖！”
月袅袅也微微鞠躬，恭敬地行礼。
唐晨愣住了。
他看着唐三手中那柄昊天锤，眼眶渐渐泛红。
他快步上前，双手扶起唐三。
“你是……昊儿的儿子？”
唐三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是，家父唐昊，昊天宗嫡传弟子。”
唐晨上下打量着他，苍老的脸上满是欣慰。
他用力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力道虽然不大，却带着几十年未曾流露的慈爱。
“好！很好！好孩子！”他的声音哽咽了，“快起来，快起来让我好好看看！”
唐三站起身，站在唐晨面前，唐三将昊天锤托在掌心，唐晨伸出手，苍老的手指轻轻触摸锤身，像是在触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昊儿的儿子……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
唐三的眼眶也红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老人，想起父亲这些年所受的苦，母亲被迫献祭的惨烈，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和不甘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曾祖！”
唐三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您要为爸爸做主啊！”
唐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昊儿怎么了？”
唐三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当年，父亲与母亲在大陆游历时相识相爱，母亲是十万年蓝银皇化形，本性善良，从未害过任何人。
但武魂殿的千寻疾，也就是当时的武魂殿教皇，他发现了母亲的魂兽身份，觊觎母亲的十万年魂环魂骨。
带人围剿父亲和母亲，父亲不敌，母亲为了保护父亲和我，被迫献祭。”
唐晨的拳头握紧了。
“父亲痛失挚爱，悲痛之下带着我杀出重围，千寻疾带人追杀父亲，被父亲重伤后不久便死了，但武魂殿将这笔账记在了父亲头上，逼迫昊天宗交人，曾祖您又不知所踪，祖父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将父亲逐出宗门，封山避世，从此昊天宗与大陆隔绝。”
唐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父亲被逐出宗门后，他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宗门，只能带着我隐居在圣魂村，做一个默默无闻的铁匠。
直到我的武魂觉醒，他才重新拿起昊天锤，但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回过昊天宗。”
唐晨的身体在颤抖，压抑不住的愤怒，一字一句开口：“好一个武魂帝国，好一个千道流！
竟让我的昊儿落得如此境地，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你爷爷也是个拎不清的！”
月袅袅上前一步，轻声劝慰：“前辈，您消消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您带领昊天宗重新出山，对抗武魂帝国。”
唐三站起身，附和道：“袅袅说得对，曾祖，父亲需要您，昊天宗也需要您，武魂殿步步紧逼，天斗星罗两大帝国危在旦夕，大陆需要您，需要昊天宗。”
唐晨看着唐三恳切的目光，又看了看月袅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才抬起头，脸上满是落寞。
“孩子，宗门如此，是我之责，可我……我的路……已经走到尽头了。”
唐三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唐晨苦涩地笑了笑，缓缓坐在了石头上。
他抬头看着星斗大森林的上空。
“我当年为了寻找成神的机会，在杀戮之都发现了修罗神的考核。
我接受了考核，我拼尽全力，用命去闯，终于闯到了第八考。”
“在第八考的时候，我被修罗神的死对头，罗刹神的恶念干扰，心神大乱。
血红九头蝙蝠王趁虚而入，寄生在我体内，封印了我的神志，将我变成了杀戮之王。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杀戮之都的傀儡，在黑暗中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十年。”
他伸出双手，看着自己枯瘦苍白的手掌。
那双手曾经握过昊天锤，曾经承载过昊天宗的荣耀和辉煌，此刻，那只手却在微微颤抖。
“我被血红九头蝙蝠王寄生了几十年，身体早已被它的剧毒持续腐蚀。
脏腑、经脉、骨骼……全都已经被掏空了。
现在虽然摆脱了寄生，但我的生机已经所剩无几。”
月袅袅连忙上前一步，眼眸中满是关切：“前辈，我的武魂是治疗辅助系，我可以帮您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