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9章 窝火之事

    路北方一番言辞,将邹建春气得摔门离去。

    两人的矛盾,也算是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当然,旁人只当路北方是控制不了情绪,贸然得罪人。

    殊不知,这一切,都在路北方的计划之中。

    以前,邹建春依仗阮永军撑腰,行事颇有依仗,就连路北方也不放在眼里。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阮永军被纪检部门盯上,行事处处受限,性子也低调很多,早已不复往日独断专行的姿态!

    路北方有意借敲打邹建春之机,进一步瓦解阮永军在省里一手遮天的势力,倒逼他和他的追随者,沉下心履职尽责、一心为公。

    与此同时,路北方更想借着这事,敲打单位里那些浑噩度日、尸位素餐的干部,让所有人都心生敬畏、恪尽职守。

    而且,在这时,路北方将难题抛给阮永军,他深信阮永军会站在自己这边,狠治邹建春,至少在言语上,会对他的决策给予支持。

    果然,形势逼人。

    眼见路北方将修理邹建春的难题交给自己,阮永军心里纵然有所不悦。但是,他作为省委书记,不可对邹建春这种明显不作为的行为,明着进行包庇。

    因此,在路北方将问题抛来后,阮永军脸色铁青,胸膛起伏好几下,随后,板着脸沉声道:“建春这事儿!真是太不像话了!这事,他以为这样摔门离开,就没事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丰年……你是省委组织部长,就建春当前这工作态度,这组织纪律,你找他谈谈话,要他作出深刻检讨!!”

    接着,阮永军顿了顿,看向路北方道:“看来,我也得好好给他上一课!做做他的思想工作了!如果他还是这般态度,不思悔改,由着自己的性子来,那只有请上面干预了!”

    “请上面干预!”

    这话儿,在此时阮永军说出来,意思再明白不过。

    那就是若是邹建春再我行我素,再锋芒毕露,那他阮永军将向上级组织部门如实反映情况,该调整就调整,该处理就处理!

    ……

    当然,就路北方在会上挑毛病这事,邹建春这心里的恨意,如滔滔江水,翻腾不息。

    他气冲冲摔门而去后,回到办公室室,便手中夹着烟,闷着头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邹建春一边走路,一边沉思,自然就是对付路北方的办法。

    “路北方啊路北方,泥玛的!在常委会上揭我的短,说我敷衍工作,也太不给面子了!我在河阳虽为副书记,但是,指不定假以时日,我到了龙城,到了京地,成了某个部门的领导,我看你求我的时间还多呢!咱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在邹建春看来,他是瞧不起河阳这常委班子所有人的。

    他的起点、他的身份,是河阳班子里边,所有人无法比拟的。

    河阳常委会里边这帮人,要么就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要么就是路北方这样的土包子,这些人根本就算不是真正实力派。

    在他看来,真正的实力派,就是他这种起点高,学历高,身边很多同学、校友,背景牛逼,能力通天,他们才是真正的官场牛人。

    ……

    这次会上,路北方与邹建春的争执,随着阮永军说出要找邹建春谈话后,路北方点了点头,倒没有再说什么。

    散会后,路北方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省府大院里的梧桐树,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

    邹建春如何对付他?阮永军会不会修理他?

    其实路北方并不在意。

    他这种人,组织自有定论。

    而且,现在邹建春上窜下跳,要赶情想办法调走了,那还好了。

    邹建春一走,阮永军方失去一员悍将,那为自己在河阳的地位,更是巩固几分。

    现在,路北方在意的,还是象州的经济怎么搞?

    象州两百九十万人口,曾经河阳省的经济明星市,其市委书记邹建春,甚至还是省委常委。

    但现在,随着经济数据下滑,象州市委书记,早就不兼常委了。

    如今,象州的规上工业近乎停摆,财政收入连保运转都困难,年轻人大量外流,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

    再这样下去,象州就真的要成为一座孤岛了。

    而且是一座被遗忘的孤岛,被时代抛弃的孤岛。

    路北方作为一省之长,心里比谁都清楚:省长的职责和省书不同。省书要统揽全局,各方面建设都要抓。但省长,核心任务就是发展经济,要让老百姓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幸福。象州的问题不解决,全省的经济大盘就稳不住;象州的两百九十万百姓过不好日子,他这个省长就失职。

    站在窗前徘徊了一阵,路北方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常务副省长明玉辉的号码。

    “玉辉,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去一趟象州。”

    “再叫上建民同志,还有商务厅的秦永郎、办公厅的吴启政。这次去,还是实地看,实地听,实地想办法。”

    电话那头,明玉辉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地回答:“明白,省长。我马上安排。”

    放下电话,路北方重新望向窗外。

    天色渐晚,省府大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暮色中勾勒出一条条光带。

    他知道,象州的路,比这暮色还要黯淡。

    但是,却必须走下去。

    ……

    不过,就在这天晚上,有件事,让路北方很窝火。

    这件事情,就是前阵子,敌对国家炸沉海洋号,他与华夏谈判组与对方进行四天谈判后的相关问题。

    本来谈判组的成员,就来自天南地北,不同行业。没办法,在工作落幕的时候,上级根据要求建了个群。

    这天晚上,就是这群里,有消息炸开了锅。

    第一条消息,是军方的谈南歌发出来的。

    他在文字后面,跟着一连串愤怒的表情。

    谈南歌道: “同志们,就我们那起谈判工作的后续情况,我通报一下,就是我刚刚确认了一个消息:上次我们谈判中,米国太平洋军事基地的舰船部署,那边白纸黑字答应退后200公里,现在卫星图和前沿观察的情报都证实了,他们实际后撤最多50公里!核心据点纹丝不动,只是把外围几个无关痛痒的值守浮标,以及巡逻船挪了挪位置。这是退后200公里?简直是把我们的诚意,按在地上摩擦!”

    过了一会,曾海洋也发了条消息。

    曾海洋道: “南歌说的这点,我也补充一下。他们答应支付3亿美元求助潜艇的款项,在第一笔1亿美元到账后,后来就石沉大海了。我们通过相关部门,与当时签订合约的迈克尔国务卿催了两次,第一次说‘流程审批中’,第二次说‘预算调整’,第三次干脆连邮件都不回了。现在连个正式说法都没有,这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在此时,谈判组长肖道林发言了。

    他的回复,字里行间却弥漫着滔天怒火: “这帮无耻之徒!娘的,在谈判桌上,那是满口仁义道德,协议签完就翻脸不认账。200公里变50公里,3个亿变1个亿,他们把承诺当什么了?菜市场讨价还价吗?这种毫无信义可言的行径,简直罔顾规则、肆意妄为!”

    紧跟着肖道林的愤怒指责,群里边的几个谈判组成员都活跃起来。

    谈判群里瞬间一片哗然,一条条消息接连弹出,满是愤慨与不满。

    “太过分了!堂堂大国行事如此出尔反尔,连基本的契约精神都没有!”

    “白纸黑字的协议,说作废就作废,往后再谈合作,谁还敢信他们?”

    “不能就这么吃了闷亏,必须拿出举措,逼对方逐条落实!”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动。

    片刻后,有人冷静下来提议:“光指责解决不了问题,我建议把对方违约的所有证据、协议条款、往来函件全部整理成册,形成正式书面材料。接下来分两步走,先进行一轮书面交涉,限期要求对方履约;如果依旧推诿搪塞,立刻启动第二轮正式会谈,当面追责,把道理和利害都摆到台面上。”

    这个提议,得到了群内众人一致赞同,大家随即分工,有人负责梳理情报佐证,有人汇总资金往来记录,还有人着手草拟交涉文稿,有条不紊地推进后续应对事宜。

    路北方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并未发言。他如今分管地方政务,涉外谈判的后续处置自有相关部门牵头,自己确实不便插手干预。

    但他心里看得通透,对方此番公然背信弃义,注定会让这场跨国交涉陷入漫长的拉锯与纠缠。也正因料到对方行事毫无底线、惯于反复拉扯,此前他督促静州方面,抓紧盘活许得生名下的厂房和资产。

    对方既然靠不住,凡事便不能寄望于口头承诺与纸面约定。提前把自身资源梳理到位、布局妥当,手握实实在在的底牌,才能在接下来的种种变数里站稳脚跟,不至于陷入被动。

    当然,路北方不知道的是,在此时,敌方还在酝酿大动作。

    ……

    第二天清晨。

    一辆中巴车悄然驶出省府大院,朝着象州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