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吉凶祸福!

    “天不欺我,革命将成!”

    “哈哈哈哈哈哈!”

    “霍伦大人可是从未失手过,什么神朝、帝国终究要被我们踩在脚下!”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将娜杰塔沉默的身影淹没。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霍伦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淡淡道:

    “娜杰塔,若有疑问,会后可来寻我。”

    “……是。”

    “建国典礼,定在半月之后。”

    霍伦站起身,长袍垂落如暮色,“散会。”

    众人鱼贯而出,兴奋的议论声逐渐远去。

    唯有娜杰塔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无言。

    ‘小吉……’

    她在心底默念这个词,苦涩漫上嘴角。

    霍伦首领的占卜的确从未失手,正因如此他在组织内的地位举足轻重。

    可涉及……夏诺尔。

    娜杰塔心中第一次怀疑起这位最高首领的决断。

    小“吉”之象当真稳妥?

    片刻后,首领住所。

    茶烟袅袅,霍伦执壶为对面的人续满茶水,动作不疾不徐,透着一种历经风浪后的沉稳。

    娜杰塔双手接杯,姿态恭敬,甚至微微欠身。

    这份敬意并非出于上下级的客套,而是由衷发自肺腑。

    不仅仅是霍伦那【命爻天·玄龟卜断】帝具使的身份——能够窥探命轨、推演吉凶的力量固然令人敬畏。

    但真正让她折服的,是他数十年来从未动摇过的初心。

    无论革命军经历多少次低谷,无论多少同伴倒下,这个鬓角已染霜的男人始终没有放弃过推翻帝国、拯救黎民的信念。

    这份仁义之心,在这条血与火的道路上,比任何帝具都要珍贵。

    “大人,我……”

    娜杰塔放下茶杯,斟酌着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霍伦淡定地抿了口茶,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神朝刚刚立威,我便当着夏诺尔的面再立新朝——此举换做是谁,都无法容忍。”

    “您既然知晓,为何还要下令?”

    娜杰塔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眼中满是急切与不解。

    “以我对夏诺尔的了解,这个节骨眼上当面挑衅他,对革命军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她太清楚了。

    夏诺尔表面上玩世不恭,骨子里却比任何人都狠厉。

    可以对朋友掏心掏肺,也可以对敌人赶尽杀绝。

    况且革命军与他的梁子早已结下,如今再添这一笔,无异于火上浇油。

    “所以,这就需要娜杰塔你和你的部下们帮忙了。”

    霍伦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激动。

    “我和夜袭?”

    娜杰塔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大人,恕我说句不好听的。我和夜袭的大家,都受过夏诺尔足够的恩惠。”

    “朋友间的你来我往,一旦上升到背后势力的层面,完全经不起推敲。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夏诺尔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表达过对组织的反感,这样强大而又危险的人物,足以给我们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回想起夜袭全员被捕的那段日子,绝望与悔恨几乎将她淹没,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娜杰塔,听我说完。”

    霍伦抬手打断她,眼神温和中多了一份坚定。

    “我知道,因为组织曾经的某些错误决定,导致夏诺尔对我们恨之入骨。

    但法不责众!一小部分人的罪孽,不应该放大到所有人头上。

    整个革命军里有多少无辜者、多少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娜杰塔,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闻言,娜杰塔沉默了。

    作为一直以来活跃在第一线的夜袭指挥官,她当然知道。

    那些在帝国压迫下挣扎求生的平民,那些被贵族当猪狗一样对待的奴隶,那些加入革命军只是为了给家人报仇的年轻人……

    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能活下去的世界。

    可每当她想起想起夏诺尔那双猩红眼眸中毫无温度的光,一股无力感便牢牢地将她束缚。

    她想要阻止,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娜杰塔,”霍伦的声音变得郑重,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我、革命军、各位同僚、民众——都需要你。”

    那眼中的真挚,像一把刀,剖开了娜杰塔心头的犹豫。

    她想起自己当初加入革命军的初衷,想起那些还在帝国铁蹄下呻吟的百姓。

    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低沉,却透着决绝:

    “如果组织需要,我和我的同伴们……会竭尽全力。”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霍伦微微一笑,那份从容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当然,我深知此事非一人可成,作为首领,在这个关键时刻也不能掉链子!

    建国典礼上,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向夏诺尔及他的家人道歉,为组织曾经犯下的错误赔罪。”

    此话一出,娜杰塔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一个大势力的最高领袖,当着全天下的面,低头认错。

    这需要何等的胸怀才能做到?

    娜杰塔自认自己做不到。

    换作是她,宁可战死,也不会弯下脊梁。

    “大人,您这……”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因为霍伦此举牺牲太大了。

    “我意已决。”

    霍伦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你就负责与夏诺尔取得联系,请他一见。

    只要能与他化敌为友,帝国便彻底孤立无援,届时我等群起而攻之,天下劳苦大众,终要迎来曙光。”

    “您能这样想……真是革命军之幸,天下黎民百姓之幸。”

    娜杰塔动容道,眼眶微微发热。

    “呵呵,娜杰塔,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些陈词滥调了?”

    霍伦调侃了一句,语气轻松,驱散了方才谈话的那些沉重。

    娜杰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窘迫。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

    霍伦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愈发浓重的暮色,“吩咐你的事,记得尽快执行。”

    “是!”

    娜杰塔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院落风声萧瑟,暮色沉沉压落窗棂。

    目送娜杰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霍伦独自倚在窗前,指尖死死扣着窗沿,指节泛白。

    整张面容沉如寒潭,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阴霾与焦躁。

    那不是运筹帷幄的智者应有的表情,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在黑暗中拼命寻找出口的狰狞。

    片刻死寂过后,他单手虚抬,掌心灵光微漾。

    三枚灵卜龟甲凭空浮升,悬空轮转,在昏暗的屋内缓缓盘旋。

    龟甲纹路幽光忽明忽暗,透着一股来自恒古时期的神秘气息,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