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完结)

    这回张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人是她挑的,也是她带到夏家的,绕了一圈,最后进了她自己的家门,相当于她花钱给自己丈夫纳了个妾

    张氏差点没气疯。

    她跑去夏家要找蒋梅萱兴师问罪,这回夏温娄在家。

    夏温娄没给她发作的机会,直接拿蒋牧念书的事相要挟,立刻让张氏哑了火。

    蒋牧可是张氏的命根子,她还指望这个儿子给她挣脸面呢。她不敢拿儿子的前程赌,只得灰溜溜地走了,再也没登过门。

    满月酒这日再见,没想到张氏竟成这般模样,看样子这几个月过得相当不好。

    席间,张氏一直坐在角落里,很少说话。旁人跟她道贺,她也只是勉强扯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蒋达倒是满场飞,端着酒杯到处跟人碰杯,喝得满面红光,逢人就说“我外孙如何如何”。

    这场满月宴,来得人不少,连萧卓珩都亲自到场了。他看了眼襁褓中的夏淮序,白白嫩嫩,小脸圆嘟嘟的,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萧卓珩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蛋,小家伙居然咧嘴笑了一下,虽然多半是无意识的,但把萧卓珩乐得不行,要知道,京城的小孩儿没有不怕萧卓珩的。

    乍看到个对他笑的,能不稀罕吗。于是,他当场拍板:“过个两三年,你把这小子送我吧,你们夫妇回头再生一个。”

    夏温娄初为人父,对儿子正喜欢得紧,哪能听得这种话。他强忍着把人轰出去的冲动,咬牙道:“你想得美。”

    萧卓珩就不是那种会在意旁人感受和意见的人,他看上的人和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他伸手又逗了逗夏淮序,“看着吧,说不定以后你儿子就喜欢住我家,一住就不想走了。”

    夏温娄只当他是说笑,他可听说柳文茵也有身孕了,等萧卓珩都有了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还惦记他儿子。

    可他不知道的是,萧卓珩打的算盘远比他想的要深远。

    萧卓珩回去后就拉着柳文茵商量:“如果生下的是儿子,就把淮序弄来给咱儿子当师兄,如果是女儿,就把淮序拐来当女婿。”

    柳文茵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闲书,听后浅浅一笑:“甚好。”

    而夏温娄这边,还浑然不觉,正美滋滋地抱着儿子,想着等夏然回来,让弟弟好好看看他的小侄子。

    这一年可谓喜讯连连。先是夏温娄喜得贵子,接着是盛铭炜参加春闱,考中二甲第十一名。这个名次参加馆选、成为庶吉士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但距离苏瑾渊的要求还是有那么点儿差距。

    殿试一放榜,盛华就知道儿子的名次了,心里那个美啊,面上还得装作愁容满面的样子。

    逢人便说,儿子没考好,不好跟师父他老人家交代。那些同僚嘴上道着恭喜,背后酸的牙都掉了,他们自己家的臭小子连出个举人都难,盛家都出俩进士了,简直没天理。

    最让夏温娄高兴的,是弟弟夏然超常发挥,居然中了秀才。名次是倒数第二,这运气,也没谁了。

    夏温娄自己当年中秀才时,讲究一切从简,低调行事。可轮到弟弟,他那是很豁得出去的。

    夏然一回来,夏温娄便专门设宴庆贺,把能请的人都请了,席间举杯,笑得比当年自己中状元还开怀。

    同样回乡参加童试的盛铭煦,过了府试后,在院试这一关折戟了,倒是有点儿让人意外。

    论真实水平,他要胜过夏然一些,可惜考场发挥失常,没录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二哥当初一样,心态有问题。事已至此,等来年再战吧。

    乾明十五年,还发生一件大事——祖同泽上书乞休。

    经过三辞三让的礼仪性程序,祖同泽算是光荣退休,荣归故里去了。

    苏玄卿补上了吏部尚书的位置,谭炳这个次辅顺上去成了首辅。

    不过皇上早就留有后手——他将内阁人数由原来的三人增加至七人,分走了首辅大半的权力。皇上如今手里有钱,养得起兵,谭炳等人即便满腹牢骚,也只能憋着。

    夏温娄继续在国子监深耕。他现在对监生出仕授官一事把得很严,但凡监生想要离监赴任,一律须通过统一考核,哪怕勋贵子弟也不例外。

    国子监内所有监生同场应试,考核合格的方能外放授官。不过的,再留国子监学一年。一年后还不行,可再给一次机会。

    每人只有三次机会——若三次都过不了,那就证明不是这块料,还是请家里另谋出路吧。

    他这么一卡,用实力说话的监生个个喜不自胜,勋贵们却叫苦连天。他们把家中子弟送国子监就是为走个捷径,混个资历。

    历任祭酒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就放过去了,怎么到夏温娄这儿就不行了?

    他们在夏温娄这儿说情不成,想着走宫中妃嫔的路子,让娘娘们在皇上那里吹吹枕边风。

    他们是想的是,夏温娄能这么横,不就是仗着有皇上撑腰吗?若是皇上能松口,规矩自然会放宽。

    可惜啊,好处是给出去了,就是事儿没办成。最得宠的德妃在皇上面前提了一嘴。被痛斥一顿不说,皇上三个月没踏入德妃的寝宫半步。

    其他为此事进言的妃嫔,下场更惨,直接被降了位份。至此,勋贵们彻底消停了。为了家族荣耀,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督促儿孙们好好念书。

    年底的时候,夏淮序已经会满地爬了。小家伙白白胖胖,见人就笑,一双眼睛乌溜溜的,不像父母,反倒像极了夏然。

    夏然对这个侄子甚是喜欢,童试过后,他原本想继续回明德书院念书的。可在家待了一个月,他就舍不得小侄子了。为了能常见到小侄子,果断改了主意。选择在京城的书院念书。

    每次从书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侄子,有时还会把侄子抱自己书房,给他讲故事。夏淮序听不听得懂不知道,反正通常夏然讲到一半,他就睡着了。

    这年除夕是夏家过的最团圆的一个年。不止林逸尘和苏瑾渊在,夏柏也从云川赶过来,加上卢家一大家子,齐齐整整、热热闹闹。

    夏温娄牵着蒋梅萱的手,站在廊下,看着满院子的热闹,没有说话。蒋梅萱也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嘴角弯着。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院子里白茫茫一片,映着廊下的红灯笼,暖融融的光从窗纸上透出来,将一屋子人的笑声笼在里面。

    远处传来爆竹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替旧年敲着最后的钟声。夏温娄低下头,看着蒋梅萱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句话——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