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拿着名单杀人!

    “陛下,臣这里有名单!臣现在就拿出来!陛下……”

    直到刘惯被拖到门外,崇祯才淡淡说道:“带回来。”

    刘惯被带回来,跪在那里不停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骆养性!”

    “臣在!”骆养性出列。

    “你带着刘爱卿,去拿名单。”

    “是!”

    骆养性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抱着一个上了封条的木匣,大步走进来,在崇祯面前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账册和书信。

    崇祯翻开最上面一本。

    这账记得倒是工整。

    哪个绸缎商、哪个盐引贩子、哪个茶行,一年“孝敬”刘惯多少,记得清清楚楚。

    不止刘惯。

    整个南直隶户部清吏司,从郎中到主事,从课税司到各处关卡的大使、攒典,谁分多少,一笔一笔,明明白白。

    崇祯一页一页翻下去,脸色越来越冷。

    足足两百多号人。

    一张盘踞在南京城底下、吸了几十年血的大网。

    他合上账册,看向跪在地上的刘惯。

    刘惯被拖到一半又拖了回来,此刻浑身是泥,披头散发。

    “刘惯。”

    “罪臣在……罪臣在……”

    “这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少?”

    刘惯连连磕头:“一个不少!陛下,罪臣全招了,求陛下念在罪臣戴罪立功的份上,饶罪臣一命……”

    崇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条命,朕暂且记着。”

    “谢陛下!谢陛下隆恩!”刘惯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崇祯却没再看他一眼。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脊背发凉。

    “骆养性。”

    “臣在!”

    “按这名单,一个一个,全部拿了。”

    “是!”

    “不必审,不必押,不必等。”崇祯一字一顿,“锦衣卫即刻出动,破门,拖人,直接拖到三山街刑场。”

    “天亮之前,朕要这两百多颗人头,落地。”

    殿内众官倒吸一口凉气。

    陈奇瑜浑身一震,几乎要开口劝。

    但他看了一眼皇帝的脸,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去年。

    去年这位陛下在南直隶,就是这么干的。

    顾秉谦那一批,从顶上的尚书到下面的小吏,血流成河。

    谁劝,谁也一起进去。

    这位爷,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陈奇瑜把头深深低下去。

    崇祯转过身,看着窗外那一点点泛白的天色。

    他知道这一刀下去,南京城又要血流成河。

    会有人骂他暴君。

    骂吧。

    崇祯心里冷笑。

    什么叫暴君?

    放着两百多个吸了几十年血、把朝廷商税从二十五万两刮到两万两的蛀虫不杀,任由他们继续骑在小商小贩头上敲骨吸髓,那叫仁君?

    那叫昏君!

    这世道烂到根子上,靠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讲道理,他们就跟你磨;

    你磨,他们就拖;

    你拖,这天下就一天天烂下去,烂到流民遍地,烂到人吃人,烂到大明亡国。

    历史上那个崇祯,就是太想做个好皇帝了。

    又要脸,又心软,又怕担骂名。

    结果呢?

    吊死在煤山的歪脖子树上,身边只剩一个王承恩。

    张晨不要那个下场。

    要做暴君,就做个彻彻底底的暴君。

    杀!

    往死里杀!

    把这群蛀虫的血,泼到南京城的每一条街上,让所有还想伸手的人,夜里都做噩梦。

    这才是治乱世的法子。

    锦衣卫像一群从地狱里放出来的恶鬼,连夜扑向了南京城的各个角落。

    破门声、女人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声,此起彼伏。

    一户接一户。

    那些昨夜还搂着小妾、数着银子睡得正香的户部官吏,被从被窝里直接拖出来,连衣裳都来不及穿好。

    “你们干什么!本官是朝廷命官!”

    “放开我!我要见巡抚!我要见……”

    回应他们的,是锦衣卫冰冷的绣春刀和拳脚。

    一条条绳索套上脖子,一个个人被拖着,在青石板路上拖出血痕,径直拖往三山街刑场。

    天还没亮,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整座南京城。

    “听说了吗?户部的官老爷,一夜之间全被锦衣卫抓了!”

    “造孽哟,皇帝要砍头了!砍好多好多!”

    “在三山街!走,看看去!”

    南京人爱看热闹,这是出了名的。

    更何况,是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收他们税收得心黑手狠的官老爷掉脑袋。

    天蒙蒙亮,三山街刑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刑场上,两百多人黑压压跪了一地。

    监斩台上,崇祯一身常服,平静地坐着。

    陈奇瑜、骆养性侍立两侧。

    刽子手们提着鬼头大刀,在一旁列队。

    刀刃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森森寒光。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胖乎乎的户部主事。

    他认出了监斩台上的皇帝,顿时魂飞魄散,膝行向前,连连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臣只是犯了一点点小错误!一点点啊!”

    “小错误?”崇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啊陛下!臣不过是收税的时候,多收了些泥腿子的钱,那都是些泥腿子、贩夫走卒,几文几文的,能有多少?算不得什么大事啊!”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跪着的也跟着喊起来。

    “对啊陛下!我们就拿了些小钱!”

    “那些个小商小贩,本就该多交些税,臣是替朝廷办事啊!”

    “陛下,法不责众,我们这么多人,您总不能全杀了吧!”

    崇祯静静地听着。

    听完,他笑了。

    那笑容,比刑场的寒风还冷。

    “几文几文的小钱。”崇祯重复了一遍,“泥腿子的钱。”

    “朕来告诉你们,这些泥腿子是谁。”

    “是天不亮就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菜农;是在秦淮河边支个小摊卖馄饨的寡妇;是走街串巷、一天挣不到几十文的货郎。”

    “他们一文一文地挣,你们一文一文地刮。”

    “你们说几文不算什么?”

    崇祯的声音陡然拔高。

    “对你们这些一年贪几千两的蛀虫,几文不算什么!”

    “可对那卖菜的菜农,那几文,是他全家一天的嚼谷!是他孩子手里的半个炊饼!”

    “你们刮的不是几文钱,是穷人活命的命根子!”

    刑场上鸦雀无声。

    围观的百姓里,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

    人群里,真有那卖菜的、卖馄饨的、挑货郎担的。

    他们认得跪在那儿的某几张脸——就是这些人,每次进城都要狠狠刮他们一刀。

    崇祯站起身。

    “你们说法不责众。”

    “朕今天,就要责这个众!”

    “朕要让这南京城所有还想伸手的人看清楚——伸手,就是这个下场!”

    他猛地一甩袖。

    “行刑!”

    骆养性高声传令:“行刑——!”

    刽子手们齐齐上前,大刀高高举起。

    那胖主事还在嚎:“陛下!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陛下饶命啊——”

    刀光落下。

    噗。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周围跪着的人一身一脸。

    惨叫声、求饶声瞬间炸了锅。

    “陛下饶命!”

    “我们只是拿了点小钱啊!罪不至死啊!”

    “我上有八十老母啊陛下——”

    可没有用。

    崇祯坐回去,端起茶,慢慢喝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刀光一道接一道地落下。

    人头一颗接一颗地滚落。

    三山街的青石板,很快被染成了暗红色,血顺着石缝流淌,汇成一道道小溪,流向街角的阴沟。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两百多颗人头,从天蒙蒙亮,一直砍到日上三竿。

    围观的百姓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竟有人忍不住低声叫起了好。

    “杀得好!”

    “这些黑心烂肝的!早该杀了!”

    “皇帝老爷,是给咱们小民做主啊!”

    叫好声越来越多,渐渐汇成一片。

    崇祯坐在监斩台上,听着这从死亡里生出来的喝彩,面无表情。

    他知道,从今天起,南京城的官吏,夜里再不敢睡安稳了。

    而这,正是他要的。

    要割韭菜,要换土,要重立规矩——

    第一步,就是先用这两百多颗人头,把这片烂土里的血,放干净。

    人头落尽,日已正中。

    崇祯站起身,看了一眼那满地狼藉的刑场,转身对陈奇瑜淡淡道:

    “血腥气重了点。”

    “传旨下去,让人把街洗干净。”

    陈奇瑜喉头滚动,半晌才挤出两个字:“遵旨。”

    崇祯往台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陈奇瑜,明日,你到行宫来见朕。”

    “南直隶的商税,这盘烂账,朕要跟你,从头到尾,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