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借人
夜明楼的风波告一段落。琼月长公主耐不住疲惫先行回房歇息,叮嘱西尔法务必好好招待,让大伙尽兴而归。
姑娘们依旧围着老太君,叽叽喳喳逗得老人家眉开眼笑。陈若兰则逃难一般,拉起萧墨远找个叙旧的由头溜下席去,生怕晚走一步,又被老太君揪着絮叨。
大伙各得其乐,唯有受了惊吓的小毛球,死死黏着慕容晓,稍有风吹草动,立即发出软糯又凄厉的“喵喵”声,非要身体紧紧贴着慕容晓才安心。
“别抓了,我衣服被你抓拉丝了!”慕容晓无奈解开小毛球勾在衣料上的爪子,看着勾丝走样的布料,有点心疼。
察觉主人不快,小毛球更卖力扭动身子,发出软糯讨好的“喵呜”声。慕容倩安抚也不管用,唯有慕容晓亲自上手,才肯停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满足响声。
被小毛球冷落,慕容倩多少有些不痛快,对西尔法敢怒不敢言。冯老太君倒没有这层顾忌,当即瞪着西尔法呵斥,“瞧你干的好事!好好一只乖猫儿,被你吓得不敢亲近旁人了!”
老太君分明话中有话,西尔法不急不恼,笑着反驳,“老太君,这可不怨我。这小东西向来恃宠而骄,天不怕地不怕的,哪里会将我放在眼内?它怕的,分明是方才阿晓说要将它还给夜明楼,怕被遗弃,可不是被我吓的。”
慕容晓闻言,当即安抚怀里小猫,“别怕,我可喜欢你了。就是夜明楼找我讨你,我也不还给他!”
小毛球肉眼可见地被安抚到,埋在慕容晓怀中,咕噜咕噜的声响越发响亮。慕容倩再去摸它,揪它后颈,它也不反抗,乖乖地,重新回到慕容倩和桃红的围绕中。
冯老太君看着小毛球若有所思,复又牵起慕容晓白嫩的小手,对西尔法横眉竖目,“乖乖孙儿,外祖母年迈,可还是有点手段的。这厮若敢欺负你,你尽管告诉外祖母,哪怕告到官家面前,我也要将你讨回来!”
老太君的话句句戳在西尔法的逆鳞上,听得慕容晓冷汗直冒。她小心翼翼观察西尔法神色,婉言拒绝,“到底名不正言不顺,不想给外祖母添麻烦。往后我有长公主护着,不会吃亏的。等我当上小郡主,会常去国公府探望您老人家的。”
“哎哟,就数你嘴甜。”老太君登时被哄得眉开眼笑。
西尔法也彻底放松下来,嘴角露出松弛的微笑。
哄好这两位祖宗,慕容晓暗自松一口气,哪知老太君还不肯消停,指着堂下,问她,“晓儿啊,这许多英俊小哥儿,当真没一个能让你动心?”
慕容晓夹凉菜的手顿住,不自觉瞄向堂下最热闹的地方,两位兄长正在与陈若兰、萧墨远、慕少白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没等她接话,慕容倩俏皮道,“她啊,没准还惦记着梧桐别院见着的那位凛小公子。”
脑海不自觉浮现凛沐风温润挺拔的身姿。慕容晓霎时满脸通红,娇嗔道,“阿悄,别胡说!”羞得不知所措,夺了慕容倩手中的小毛球,不停蹂躏它柔软的皮毛,掩饰心中的慌乱。
冯老太君和西尔法的脸色登时一起晴转多云。
冯老太君见过凛沐风,提醒道,“那也是个好孩子,只是他凛家与我们陈家不对付。他家那两口子,出了名的势利眼,我怕你日后受欺负。”
西尔法咬牙切齿,毫不掩饰狠厉,“受什么欺负?!说多少遍了,我家闺女只接受入赘!哪个不长眼的敢摆公婆的谱,欺负我闺女,我第一个灭他们满门!”
“诶诶!”慕容晓生怕他酒后失言,说出更出格的话,慌忙提醒,“你酒喝多了,忘了这是在宫里,净说胡话!”
西尔法自知失言,却依旧梗着脖子。慕容晓吓得赶忙放下小毛球,将西尔法按住,不停安抚,“我没有要嫁人,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但凡你不满意的,我都不会要。”
西尔法脸色稍缓,目光却毫不客气投向堂下一脸苦相的柳花月,警告慕容晓,“我怕你学下面那一位,平白苦了一辈子。”
慕容晓顺着他目光看到失魂落魄的柳花月,摇了摇头,“她苦,是因为爱人离世、兄长身故、儿子蒙难,不是因为爱错了人。”
“我不允许!”西尔法异常严肃,“在我们的世界,只有生死,没有对错!但凡有这么一个会让你苦一辈子的人出现,我会毫不犹豫在萌芽前杀了他。”
“今天是家宴,老提这么些晦气事情,也不怕冲撞到长公主。”慕容晓转移话题,带着赌气,“反正你替我选好了,只要你点头,我就愿意嫁,这样你还不满意?”
西尔法听了这话,不顾老太君在场,满是怒意,“我与长公主尚未成亲,这老东西还没来得及找官家替你做主!且你还在惩戒期,安分点!别逼我今日大好日子教训你!”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错了!”慕容晓吓得连声抱歉,抱起小毛球和桃红一起,躲到老太君、慕容倩身后,小声劝道,“你真喝多了,歇息去吧。”
“嗯,姑且放你一马。”西尔法怒气稍歇,继而道,“对了,我最近有个棘手的事,需借上官豹一用,方便不?”
“他在替我镇守柳曲默,恐怕不方便。”慕容晓拒绝。
西尔法沉吟片刻,“既然不方便,那只得我亲自出马了。”
“别!”听出来又是很凶险的任务,慕容晓当即松口,“借去吧,全须全尾还我就行。”
谁知西尔法为难道,“这恐怕有点难。”
慕容晓心猛地一沉,难以想象上官豹也难全身而退的会是啥任务,可这更坚定了她出借的决心,“我回去便跟阿豹说,柳曲默我能处理,你放心处理你的事。”
“嗯。”西尔法点头,而后终于说出一件让慕容晓高兴的事,“等此事结束,你的惩罚就结束了。好好陪你外祖母,我也该去敲打敲打下面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言罢,拎着酒壶酒杯往堂下最热闹的人堆去。
堂下,上官末借敬酒的功夫向慕少白兴师问罪,“血泪试炼一事,是否你走漏的风声?”
慕少白毛发倒竖,赶忙撇清,“不是我!我也是后来才自我娘处得知!若我早知……压根就不会给你治手。”
听出来慕少白所言非虚,上官末倒一脸无所谓,语气平淡得像说旁人之事,“留我一命,本就当生祭养着。你不会觉得上面那位当真会放过我吧?治好了手,才有争一争的机会。我们上官郎君,从来不养闲人。”
慕少白怕极了上官郎君那些惨无人道的规矩,不动声色地向上官末传音入密,“有个事你恐怕尚未得知,官家欲给你们兄弟俩赐婚赐爵,大庄主以血泪之试推脱了。说是等你俩完成试炼,再操心你俩的终身大事。上官止明确已有婚配,官家放过了他;至于你……恐怕熬过了血泪试炼,还有位公主等着你。好像叫什么玉宁公主来着。”
“咔嚓”一声,上官末手中的酒盏被捏碎,没来得及喝的酒液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