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脖颈上这是什么?

    “哦?误会。”

    陆时饶有兴致地坐了下来,眸光沉沉,静静看着楚婉柔演完整场戏。

    楚婉柔垂下眉眼,神色怯怯:“事情还要从白马寺祈福那日说起。

    途中马车偶遇山贼作乱,我受惊晕厥,神志混沌不清。

    醒来时身侧只有承宇哥哥一人,我年少闺阁女子,不通世事,懵懂间便误以为……早已与你有了肌肤之亲。

    后来月事迟迟不至,我心慌无措,便荒唐误以为身怀有孕。

    那日骤然见红,才知原是癸水迟来虚惊一场。”

    说到此处,她面颊绯红,羞得抬不起头。

    一副天真懵懂,自知闹了大笑话的模样。

    陆时淡淡开口:“原来是这般缘由。可那日诊脉的大夫,为何会直言你胎相不稳,保不住孩子?”

    徐氏闻言心头一动,想起当日情景。

    可怪事莫名,明明不过一两日过往,那段记忆竟莫名模糊混沌。

    楚婉柔一脸愤懑,语气急切:“那大夫早已被人暗中收买,存心诬陷于我。

    陆伯母,承宇哥哥,你们万万不可被有心人蒙蔽。

    家父事后早已暗中彻查,那大夫诊脉过后便凭空消失,想来是收了好处便携银逃走。

    分明是有人蓄意挑拨,不想见我们两家联姻顺遂。”

    陆时只低低淡笑,并未接话搭腔。

    楚婉柔心里没底,知道自己这些话能骗过徐氏,可瞒不过陆时。

    他是男主,系统的有些技能有的在他身上是无法使用的。

    她只能靠自己,靠演技。

    她语气又软了下来,“承宇哥哥,昨日爹爹特意请了石太医为我诊治,才诊出我是气血郁结,寒症阻滞导致月事延迟。

    先前一切,皆是我年幼无知,自作误会,才闹了这么大的笑话。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陆时静默良久,眸光淡淡落在楚婉柔泛红的眼尾。

    没有反驳,也没有拆穿。

    漆黑眼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凉薄嘲弄。

    他清楚。

    山洞的事情,本就是他一手布局

    她珠胎暗结,是事实。

    只是眼下楚家尚有兵权势力可用,棋局未到收子之时。

    他不介意顺水推舟,给她一个台阶下。

    暂且陪她演完这场戏。

    良久,他薄唇轻启:“既是误会,罢了。”

    陆时的一句话,轻飘飘落下,默认了她所有说辞。

    楚婉柔心口一松,险些撑不住脸上的泪水。

    可下一刻,陆时目光转向楚家长辈:“只是婚约之事,不可儿戏。

    楚姑娘年幼无知,可两家结盟,不能一直含糊不清。

    之前的事情,既然是误会,此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楚家需拿出诚意,稳固盟约。”

    楚云飞面色一凛,沉声道:“我们楚家自然是愿意拿出诚意的。承宇想要什么?”

    “兵力调度,粮草补给,楚家需与侯府互通名册,听从侯府统筹调配。既是姻亲,便该同心。”

    话音落下,楚云飞脸色沉了下去。

    而一旁的楚母岁听不懂深层博弈,也看出了陆时是趁火打劫。

    可事情真相,楚家人心知肚明。

    如今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他们没得选,只能应下这般这苛刻条件。

    楚云飞忽然抬眸,语气强硬:“即便盟约既定,还有一事,我楚家绝不能就此作罢。”

    “楚尚书但说无妨。”

    “是关于造谣之人,柔柔收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件事情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时微微颔首。

    “理所应当。楚尚书大可放心,往后世间,再无柳云眠此人。”

    楚婉柔很是震惊,意外地看向陆时。

    她没料到,此人下手竟这般果决利落。

    楚云飞今日在兵权制衡上吃了暗亏,心里怨恨,便要找点侯府的麻烦。

    “除却那柳云眠,我记得当日陆府也有姑娘出言佐证……”

    这话一出,徐氏神色一紧看向陆时。

    她想起来了。

    那日陆若瑶与苏小满都曾出面作证。

    没料到这楚家竟这般得理不饶人,还要揪着她们二人不放。

    陆时此刻已然拿到自己想要的兵权许诺,自然愿意让着对方几分。

    风筝绷得太紧,丝线会断。

    若是把楚云飞那个老东西逼紧了,保不齐真要弄得鱼死网破。

    他眸光微沉,对着门外沉声吩咐:“来人,去把二位姑娘带过来。”

    不一会儿,下人便领着陆若瑶与苏小满走进前厅。

    此刻陆柏川不在府中,侯府大小事宜,皆由陆时一人决断做主。

    陆若瑶一进门便察觉到前厅气氛凝重,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安。

    她下意识往旁侧挪了半步,顺势将苏小满往前一推。

    “二哥哥,那日所言,也都是我听苏小满说起才生出误会,并非我有心诋毁楚姑娘。”

    苏小满怔了怔,错愕抬眸看向陆若瑶。

    四目相对,陆若瑶目光骤然一凝。

    她的视线落在苏小满颈间那抹红痕迹上:“你脖颈上这是什么?”

    说着便要凑近细看。

    苏小满心头一紧。

    刚才她被仓促传唤过来,根本来不及用脂粉遮掩痕迹。

    没成想,竟这般被陆若瑶一眼瞧破。

    她不敢任由对方深究下去。

    这事一旦被当众拆穿,她清白尽毁。

    以侯府规矩,怕是难逃沉塘的下场。

    她没有家族靠山,也无人替她撑腰。

    母亲向来只会懦弱劝她认错,而陆时……怕是也只会冷眼旁观。

    苏小满垂下头:“三小姐莫要再为难小满了。千错万错,全都是小满一人的过错。”

    这话恰好顺了陆若瑶的心意。

    陆若瑶瞬间有了底气,高声道:“母亲、二哥哥,你们都听见了,本就是苏小满的不是,与我并无干系。”

    陆时冷眼看着苏小满,“哦?原来是你啊。你还有什么解释的。”

    楚婉柔死死盯着苏小满,静待陆时发落。

    也好将这些日子积压的闷气都发泄出来。

    苏小满泪眼氤氲,水光涟涟地望着陆时。

    她唇瓣轻颤,却没有半句辩解。

    众人尚在僵持之际,她忽然猛地俯身,朝着一旁桌角狠狠撞了上去。

    满室皆是猝不及防。

    只听“砰”的一声。

    众人惊愕回神,便见苏小满额间鲜血浸染鬓发,人已然昏死过去。

    徐氏脸色骤变,站了起来。

    陆时眸光冷扫楚云飞:“楚尚书,这般结果,你可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