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就这么想我?
紧接着,是青风的声音从外廊传来:
“三姑娘怎么过来了?”
“我奉母亲之命,给二哥哥送些参汤。他人……怎的不在屋内?”
“小侯爷回府后,便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
陆若瑶脸上将信将疑:“哦?那我去书房寻他。”
“三姑娘且慢。”
青风出言阻拦。
“小侯爷特意吩咐,处理公务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这参汤不如暂且放在屋内,等小侯爷归来,自然会看见。”
陆若瑶低头看了看手中温热的参汤,迟疑片刻,还是松了口。
“行吧。”
话音落,房门被轻轻推开。
床帐深处,苏小满浑身僵住不敢动弹。
她死死捂住唇,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会被人发现。
“怎么不掌灯?黑漆漆一片,怪吓人的。”
陆若瑶看了一眼漆黑的屋子,蹙了蹙眉,随手将手中食盒递向青风。
“你替我把东西放进去吧。”
青风默默接过食盒。
他跨入房门,身子明显一顿。
却若无其事地将食盒摆放妥当,从容转身离开,还反手将房门严严实实带上。
门外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直到听不见……
苏小满的心才算放下来,暗自松了一口长气。
只是她全然不知,方才短短片刻,自己早已被人识破踪迹。
青风是习武之人,视力远超常人。
自然早察觉到屋内藏匿的人正是苏小满。
苏小满刚才清晰听到他们的谈话,已然知晓陆时此刻就在书房。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赶去书房寻人?
可转瞬,她便压下了这个想法。
陆时办正事,自己贸然前去,岂不是打扰了他?
还有,陆若瑶突然来送汤这件事情,本身就很蹊跷。
莫不是大夫人派她以送汤为名,探查陆时在不在的?
这般想着,她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只能在原地等着。
服过药的后劲迟迟未散,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
苏小满靠着床沿静静等候,困意翻涌上来,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将她惊醒。
她刚要撩开床帐,屋外却响起两道交谈声。
他不是独自归来。
身侧竟还跟着陆若瑶。
“二哥哥,我就知道你果然没喝我送来的参汤。”
“什么汤?”
“青风没同你说吗?我特意来屋里给你送过参汤。这会子定然凉了,我去替你热一热吧。”
“不用。让下人打理便可,哪里用得着我金贵的妹妹做这些琐事。”
陆若瑶被这般哄着,倒是高兴。
“你是我最好的二哥哥,能为你做事,我自然是乐意的。”
陆时低笑一声:“呦,我这妹妹倒是长大了。”
说话间,两道脚步声并肩走近,房门被轻轻推开。
这一刻,苏小满的心狂跳不止,就要冲出胸膛。
陆若瑶环顾一圈,疑惑开口:“二哥哥,你怎么也不点灯?”
“刚办完公务,又练了一身武,满身汗腻。我先去沐浴,你且先回去吧。”
陆若瑶却有些为难。
“可这参汤怎么办?是母亲特意交代我,要看着你喝完的。”
“放心。你亲手送来的东西,我定然要喝完的。
回头让青风热好,我沐浴出来正好饮用。
你在我这里耽搁许久,也该累了,早些回院歇息。”
闻言,陆若瑶再无坚持,笑着应下:“行,还是二哥哥最疼我。”
屋外脚步声渐远,陆若瑶已然离去。
陆时不动声色,自顾自朝着耳房走去。
苏小满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这下是真的打算出去了。
可下一瞬,耳房之内,忽然传来淅淅沥沥的落水声。
水声潺潺,清晰入耳。
此刻他正在沐浴,她贸然出去,两相撞见,场面只会更加尴尬。
一时间,她进退两难。
要不再等等?
她只能这么劝说着自己。
不知僵持了多久,耳房的水声缓缓停歇。
苏小满挑起一丝帐缝,借着昏暗月色朝外窥去。
男人刚沐浴完毕,未着里衣,只松松散散披了件宽大外裳。
衣襟大敞,随意垂落。
遮不住一身利落流畅的肌理。
肌肤黝黑,肌理分明。
水珠尚未擦净,顺着修长脖颈缓缓滚落。
滑过胸肌沿着紧致腰线一路向下,隐入宽松衣摆深处。
月色落在他身上,明暗交错。
衬得那副身形宽肩窄腰,愈发挺拔惹眼。
苏小满瞳孔微缩,脸颊烧得滚烫。
这下真的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她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堂中男人嘴角微微扬起,神色慵懒自若。
他随手取过毛巾,微微垂首。
慢条斯理擦拭着湿漉漉的墨发。
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丝坠落。
好一副鲜活旖旎的美男出浴图。
苏小满慌忙捂住脸颊,掌心覆不住满颊灼热。
心口怦怦狂跳,撞得她心神俱颤,根本不敢再看。
外头的男人却低低笑了一声。
“看够了吗?”
苏小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早就暴露了。
他方才是故意逗她,故意看她窘迫失态的……
苏小满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撩开床帐走出来。
整张脸红得通透,从脸颊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是绯色的。
像只被煮熟的虾子。
“二……二少爷……”
陆时淡淡扫她一眼:“胡大夫说你病得卧床不起。既然病了,怎么还这般不安生?”
话音未落,他突然凑近。
身上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皂香,将苏小满整个人牢牢笼罩。
“就这么想我?”
苏小满被他困在方寸之间。
身前是他温热紧实的胸膛,身后是死死抵着她的脊背的雕花床柱,硌得骨头发疼。
前无去路,后无退路。
她被他稳稳圈在怀中,动弹不得。
“我有事来找二少爷。”
见她当真慌乱,陆时才稍稍退开半寸,给了她一丝喘息余地。
“什么事?”
苏小满定了定神,正要张口细说,视线便直直撞入他松敞的衣襟。
她脑子骤然一空,未出口的话语卡顿在喉咙。
只能慌忙偏过头,不敢再乱看。
“我怀疑我院子里不少下人,早已被夫人收买。我如今处处受制,心里实在不安。”
陆时只淡淡吐出一字:“哦。”
就这样?
苏小满一愣。
这人怎么这般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