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名不正,言不顺

    苏小满有些为难,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书院我以后都不去了,往后我便安安稳稳待在府中的好。”

    陆时闻言微怔,没料到她会给出这般答复。

    他眉峰轻挑:“哦?怎么突然转性了?”

    “二少爷本就不喜我去书院抛头露面。我如今这般决断,不正好遂了二少爷的心意?”

    她心里藏着满腔怨怼,可不敢对着生母赵轻眉宣泄。

    此刻她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将这股怒意悉数发在他身上。

    陆时瞥了她一眼,似看穿她的小情绪,嘴角弯起。

    不等苏小满再多言,他一把揪住她的衣襟,直接将人拽着往前带。

    苏小满心头大紧,浑身紧绷。

    这可是光天化日,侯府回廊人来人往,处处皆是耳目。

    比昨日清风院的眼线还要凶险百倍。

    他这般明目张胆的举动,一旦被人撞见,她如何自处?

    她不敢高声叫嚷,只能奋力轻挣:

    “二少爷,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这般场景若是被人看见,我们二人都要落人口实!”

    可陆时向来肆意妄为,我行我素。

    他全然无视她的挣扎,径直拖着她往竹林深处走去。

    苏小满手足无措,无意抓住了他腰间的腰带。

    “啪嗒。”

    一声轻响。

    一枚香囊从他腰间滑落。

    苏小满垂眸望去,那香囊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

    她瞬间便猜到了来路,定然是他那位定下婚约的楚家姑娘。

    这些年,她私下无数次偷偷为他绣制香囊,却从未见他佩戴过。

    她心知二人关系名不正言不顺。

    他碍于身份,本就不能佩戴她的物件。

    道理她都懂。

    可亲眼看见他随身佩戴着别的女子亲手所绣的香囊,心口还是一涩。

    “二少爷,你东西掉了。”

    然而陆时脚步未停,头也不回。

    对那枚掉落的香囊视若无睹,依旧强硬拖着她一路前行。

    穿过竹林,直达墨香居门前。

    “砰!”

    房门被他抬脚狠狠踹开。

    他直接将挣扎不休的苏小满拽了进去。

    苏小满被他拽得身形不稳,堪堪站稳,委屈道:

    “二少爷,有话为何不能好好说?

    如今我们二人都是病人,难不成还要打一架吗?”

    陆时被她这话气笑了。

    薄唇勾起。

    “我不打女人。”

    他微微俯身,逼近半步,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

    “不过你说的若是其他,我倒不介意。纵使身子抱恙,也能舍命陪君子。”

    “二少爷……小满到底做错了什么?

    昨日你明明还倾力帮我解围,不过一日光景,你为何这般对我?”

    “当初我费尽心思送你入书院,你是如何向我保证的?

    信誓旦旦说会好好求学,安稳立足。

    如今短短时日,你倒是说不想上了就不想上了?

    苏小满,你何时变得这般三分钟热度,轻言放弃?”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垂着脑袋。

    “是你娘的意思?”

    苏小满杏眼圆睁,满是诧异。

    他当真通透世事,洞若观火。自己的心事,在他面前竟全然都瞒不住。

    “我……我只是不想我娘为难。”

    “苏小满,我有没有教过你,人活着,有时候要为自己而活。”

    这话她不是第一次听闻。

    可她的母亲为她付出太多了,她如何能置之不顾?

    苏小满死死咬着下唇,眼眶一点点泛红。

    “看来,我往日对你说的话,你都当了耳边风。”

    “不是的。是我自己觉得,我的确不适合书院那种地方。”

    陆时冷哼一声。

    “苏小满,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想清楚了再回答。

    人生路漫漫,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重来的余地。嗯?”

    苏小满心头一紧,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掉落下来。

    “啪嗒。”

    陆时凝着她落泪隐忍的模样,还有什么不知道?

    “苏小满。当初是你主动求着要去书院的,你就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

    “我……后悔了。”

    “后悔?凡事皆是你起头,哪容你一时任性,说停就停?”

    话音未落,他扣住她的下颌,不容她躲闪,狠狠吻了下去。

    苏小满浑身僵住,无从抵抗。

    只能被动承受他的肆意侵占。

    她越发看不懂眼前的男人。

    他似是一心想要折断她的羽翼,困住她的自由。

    可偏偏多数时候,又对她极尽容忍,纵容。

    她不明白。

    有一点她知道,就是这个男人会一直这样掌控着自己。

    就像放风筝,允许她高飞,允许她远望。

    却永远不会松开手中的线。

    飞得再高,风向由他定,归宿由他控。

    唯有等哪一日,他厌了、腻了……这根束缚她的线,才会断开。

    她才能真正地解脱。

    ……

    一室纠缠,情潮翻涌。

    两人的病情双双加重。

    府医胡大夫整日两头奔波,前脚刚从墨香居诊治完毕,后脚便急匆匆赶往清风院。

    春桃守在床边,满心困惑:

    “奇怪,姑娘今早明明已经大好,气色都轻快了许多。

    怎么不过半日,风寒反倒愈发重了?”

    苏小满端着桌上黑漆漆的药汁,脸颊悄然爆红。

    其中缘由,她与陆时心知肚明,无从言说。

    她仰头,将苦药一饮而尽。

    侯府之内,接连两位主子染病,一时流言四起。

    徐氏本就心思多疑,听闻此事,当即认定是府中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她请了僧人入府诵经祈福,清扫秽气。

    春桃将外头动静说与苏小满听,她只得无奈蹙眉。

    另一边,赵轻眉忍不住寻了徐氏哭诉。

    “我家小满身子向来康健,极少这般缠绵病榻。

    定是去了书院,劳心费神,才染病不愈……”

    徐氏尚未开口言语,一道清冷身影已然踏入院中。

    陆时带病而来,面色苍白,气场却冷得慑人。

    他目光淡淡扫过赵轻眉:“听赵姨娘这话,是在怪母亲当初允她入书院求学?”

    一语落地,全场骤静。

    赵轻眉脸色骤然铁青,慌了神。

    “不……妾不敢这样想……妾只是一时糊涂……”

    徐氏当即厉声怒斥:“赵姨娘,你一派胡言!

    书院求学是好事,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你不知感恩也就罢,反倒敢在此搬弄是非?

    此番妄言失礼,罚你回听雨轩闭门反省。往后再敢多嘴滋事,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