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少女的回忆
“天赋不高，护主不力——”
在陆孤鸿二师姐叶艾柯的神识轰炸下，阳炎灵钢的器灵少女耳边忽然一阵嗡鸣，随后便五感全失神魂陷入了虚无之中。
这种状态，少女十分熟悉。
很久很久之前，器灵少女就已经经历过一遍。在那个时候，少女的名字还是叫离火。
“这个是，神魂毁灭的感觉。”
躺在虚无之中，器灵少女不知道度过了多少时光。等到视觉回归，少女再度睁开双眼，眼前的无相药阁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飘浮在云端的宗门。
少女抬头，在她的头顶上少女看到了一个牌匾：
“斩仙台。”
触觉，嗅觉，听觉陆续回归，一股让人绝望的威压砸在少女背上。器灵少女这才注意到，在自己跟前，正站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
这老者与周奎的爷爷不同，看上去精神矍铄。光是从他泄露而出的澎湃灵力波动，就能够察觉到，此老者高深莫测的修为。
老者低头盯着器灵少女，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天赋不高，护主不力，留你还有何用！”
“直接回炉吧！”
说罢，老者甩甩衣袖，一阵劲风从老者衣袖间涌出，将地上的器灵少女席卷而起。周遭风景不断后退，少女倒飞而出。
咚——
少女的后背撞在一个铜鼎上。
铜鼎嗡鸣，少女神魂巨震。
“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不等少女回过神来，铜鼎鼎口大开，将少女彻底吞没。在漆黑的铜鼎之中，少女记起来了，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她埋藏在心底的一段记忆。
一段自己抛弃离火这个名字之前的记忆。
“点火！”
老者一声令下，炼器铜鼎周围立刻燃起大火。
大火将铜鼎烧的通红，被关在里面的器灵少女无处可逃，只能硬扛那足够让灵魂消融的高温烈焰。
只不过短短三息，少女的神魂便传来一阵哀鸣。
少女的神魂已经没有办法维持人形。
神魂消融，似乎已成事实。
“就连这烈焰灼心也还原得那么真实。”
然而，端坐在铜鼎之中的少女却没有丝毫惧色。似乎少女知道，自己命不该绝，至少不会折陨在这铜鼎之内。
“师尊且慢！”
“弟子受伤，全是弟子学艺不精，与离火无关。”
“如要责罚，弟子愿意一力承担！”
果然，铜鼎之外传来了替少女求情的声音。
烈火偃旗息鼓，一个少年冲上前，揭开铜鼎。少年将双手伸进铜鼎之内，从鼎内抱出一柄长剑。
少年脸青唇白，神色萎靡，一副重伤初愈的样子。可即便如此，少年还是挣扎着挪动身躯，将长剑抱得更紧。
“离火莫怕，过几天我们就以心尖精血为誓，立下本命契约。”
耳边春风吹来，就像少年在少女耳边耳语。
少年胸怀炽热，比起那铜鼎之内还要更加炽热。
“慢着！”
就在少年正打算要抱着离火剑离开斩仙台的时候，那鹤发童颜的老者单手伸出，挡住少年离去的路。
“徒儿，离火剑当你的本命灵剑还不够资格。等为师给你另觅——”
老者话并没有说完。
看着眼前自家宝贝徒弟倔强的眼神，老者最后还是把梗在喉咙的另觅灵剑给咽了回去。
“罢了”
“强扭的瓜不甜，如果老夫强行给你找来另外一柄灵剑，估计你这倔强的小子也不会乖乖听话去契约。”
老者深吸一口气，轻轻叹息，将挡住少年的手收回。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
“山下往东走，海边有妖修祸乱人间，你拿着离火剑前去。给为师证明，这离火剑真的配得上你，我便不管你俩了。“
闻言，少年心中大喜过望，转过身去，朝自己世尊深深鞠躬。
可是作为离火剑的器灵，少女此时却恰恰与少年相反。此时看着眼前的一切，器灵少女眉头紧皱，剜心一般的痛苦在折磨着少女的神魂。
之后，所经历的一切，器灵少女在许多年前都经历过，至今依旧历历在目。
少年下山之后，一路斩妖除魔，十分顺利便来到师尊口中所说的东边大海。可少年来到东边大海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妖修就是早已经成名的朱雀，雀儿姐。
雀儿姐一眼便看中了少年手中的离火剑。
敌强我弱，杀人夺宝，顺理成章。
海上波涛依旧。
器灵少女的记忆之中，就在雀儿姐俯身捡起离火剑之时，一阵丹香从少女自己的左手手心上传来。
回忆崩塌，少女骤然睁开双眼。
自己依旧站在无相药阁内，跟前周奎满头大汗忙着凝结破镜丹。
器灵少女神魂依旧在陆孤鸿的识海中，哪里都没有去过。
“终于醒了？！”
耳边响起叶艾柯的声音，少女低头循着丹香往自己的左手手心看过去，一颗破镜丹已经躺在了自己手中。
看样子，应该是叶艾柯趁器灵少女陷入回忆旋涡之中，接管了陆孤鸿的肉身顺势将破镜丹炼制完成。
“说你两句你还直接撒手不管了，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把你从小鸿心脉之中挖出来，直接回炉。”
“这样还省事些。”
叶艾柯说完，器灵少女感觉自己神魂一松。应该是叶艾柯的神识撤出了陆孤鸿的识海，悬在器灵少女神魂之上的压迫荡然无存。
器灵少女用左手捏了捏，丹药质地坚硬丹香四溢，除了表面上有一抹淡淡的黑色丹纹之外，与世俗认为的破镜丹别无二致。
器灵少女松了一口气。
“好歹是炼制出来了，”
少女控制着陆孤鸿，朝身后看去，试图寻找叶艾柯的身影。
“除了那臭婆娘之外，应该没有人发现那小子神魂破碎了吧。”
不等少女找到叶艾柯的身影，跟前铜鼎嗡鸣。周奎双掌朝自己跟前的药鼎猛拍，鼎盖被拍开，一枚丹药激射而出。
“我好了！”
周奎同样也将培元草炼制成一枚破镜丹。
不过，周奎抢先器灵少女动手开始炼制，可最后却依旧还是慢了一步成丹。周遭众人看来，这两人已经高下立判，压根就不用那杂役长老出面裁决。
然而，周奎似乎看不到眼前早已经成丹，站在原地等着的陆孤鸿。依旧胜券在握地转身，朝一边自己当杂役长老的爷爷躬身行礼：
“请爷爷裁决，断高下。”
那周奎的爷爷微微睁眼，只是朝眼前这两枚破镜丹瞥去两眼之后，便开口宣告了裁决结果：
“周奎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