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往事交织
雨势渐止。
“乡巴佬，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
“不是你能够随便撒野的地方！”
说着，孟磐感觉自己的后脑被人踩上一脚。脑后巨力传来，孟磐无法挣脱，整个头被按在底上脸深深埋进土里。
泥土的腥味混杂着湿润的气息冲进孟磐的鼻腔。
窒息感瞬间缠绕而上。
孟磐总感觉，眼前这场景，总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亲身经历过一样。
恍惚之间，孟磐耳边的喧嚣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哗啦的流水声。
“哪里来的乡巴佬，”
“你拜过码头了吗？你就取水。”
孟磐骤然睁眼，眼前却已经不是什么静心谷虫鸣药墟。在孟磐眼前的，只有一条清澈小溪，以及两个流氓。
不等孟磐反应过来，两流氓便冲上前来。
一人低身扫堂腿，将孟磐绊倒。一人飞身骑上孟磐后背，双手用力将孟磐的头按进小溪之中久久不松手。
咕噜咕噜——
溪水顺着孟磐的口鼻涌入，让孟磐没有办法呼吸。
“咕噜咕噜——”
孟磐很是着急，想要说话。可头正被别人按在水中，孟磐越是着急想说话，口鼻就越是呛水。
“大哥，他好像有话要说——”
水底湍流急促，岸上人说话的声音混杂水声钻进孟磐耳中。孟磐并不能听得十分真切，只能听出来大概意思。
可还没等孟磐听完那人说话，耳边又冒出来另外一道声音打断：
“说话？说什么都没用。没有经过老大的允许就来这边大水本身就是死罪，你快去，把这乡巴佬大水的木桶砸了！”
木桶？！
大概是脑袋泡水里泡傻了，孟磐一时间完全将那什么无相药阁和孟家三小姐孟清月抛诸脑后，彻底沉浸在眼前的幻象之中。
手边这个木桶已经是孟磐仅剩的唯一工具，要是没有这个，孟磐丝毫不敢想象以后自己一家子要怎么活下去。
“尤其是——”
不等孟磐继续思索，手中忽然一空。
手边的木桶已经被人抢走。
嗡的一声，大脑瞬间麻木。
情急之下，孟磐骤然发力。仅凭自己肉身力量，将背上的流氓掀翻下河。然而，当孟磐从溪水之中抬头时，还是晚了。
孟磐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木桶被另外一个流氓砸碎。
手脚绝望瘫软，孟磐瘫坐进溪水里。溪流很浅，只能堪堪没过孟磐的小腿。
那个被孟磐掀翻的流氓很快起身，不过因为脚下泡着溪水，流氓费了一番手脚这走到孟磐身边。不由分说，流氓抬起脚就朝孟磐踹去。
“力气不小啊，还敢掀翻老子！”
流氓一边骂一边踹。
孟磐不敢躲，害怕再次激怒流氓引来更加狂暴的报复。只能用手格挡，眼神空洞逆来顺受。
看着岸边已经成了碎片的木桶，孟磐轻轻呢喃：
“该怎么办呐，阿娘还发着高烧，昨天那个赤脚郎中说阿娘这病要多喝热水才行。”
“可没有木桶没有水，阿娘还怎么好起来。”
“阿娘好不起来，我一个人照顾不了阿妹呀！”
原本呐流氓踹个两三脚孟磐没有回应，觉得没意思都要走的。可才刚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孟磐的呢喃。
嘴角翘起，脸上露出一抹阴狠和猥琐。
“哦~”
“这乡巴佬还有个妹妹啊——”
尤其是妹妹两个字，那流氓说的时候拖长了好几个音节。两流氓互相对视一眼，都看明白互相眼神之中的深意。
在岸上的流氓收回目光，一脚将孟磐那木桶的残骸踢到小溪之中。碎片顺着溪流，绕开瘫坐在小溪中间的孟磐，往远处流去。
望着木片消失，岸上那流氓十分满意，朝孟磐挑眉。
“你想打水救你的阿娘也不是不行，毕竟我们家老爷也不是那样不近人情。只要你给钱，买我们的木桶，用我们的木桶打水，你取多少水我们都没有意见。”
“买桶？！”
孟磐没有回话。
站在孟磐旁边的那流氓倒是抢先跟自己同伙对上话来：
“一个外地来的乡巴佬，哪里有钱买桶啊。就算把他妹妹卖到窑子去，也只够半个木桶的。”
或许这两流氓本就没有跟孟磐商量的意思，两人一个在岸上一个在小溪里，就这样当着孟磐的面唱起双簧。
这边水里的流氓说完，不等孟磐抬眼岸上的便接过话头说道：
“够的，只要将妹妹卖到窑子去，交上半个桶的钱，剩下的就当是我们两兄弟借你的。你先用木桶打水救人，救到人后在慢慢给我们两兄弟还钱，这不就妥了吗？“
啪，啪，啪。
在水里的那流氓一边鼓掌，一边艰难朝岸边走去。眼神之中的淫邪之光，没有丝毫掩饰。
“哈哈哈，还得是你小子脑子灵光啊。“
“现在还等什么，赶紧走啊，先去这乡巴佬家里验验货。听说他小妹长得还挺水灵的，就算我们验过货也不妨碍卖个好价钱。“
那流氓一上岸，便跟自家小弟勾肩搭背离开这小溪边。
至于他们去哪，不用细想都能知道。可泡在溪水之中的孟磐，却硬生生在那小溪之中愣神好半晌这才回过神来。
“小妹！“
望着两流氓离开的方向，孟磐一脸惊恐。
手在水下的河床摸索，孟磐一手一个从河床上掏上来两块大石头。
“谁也不能伤害我家阿妹！！“
哗啦一声，孟磐拎着两块大石头从小溪之中站起身。目露凶光，孟磐一步一步顺着两流氓的脚印往家里走。
虽然拎着石头，孟磐看上去步速并没有多快。可还是赶在两流氓进屋之前，孟磐回到家门前。
孟磐出现在身后时，那两流氓还在孟磐家门前张望。
似乎是在寻找孟磐小妹的影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孟磐眼前这个仇人还是即将要对自己家人不利，孟磐的怒火燃烧起来更是分外旺盛。
怪叫一声，孟磐先甩出手里的一块石头。
石头砸中那两人之中的小弟，孟磐抓紧机会冲上前去，死死将那流氓小弟压在身下。手中另外一块石头猛猛向下砸，砸在那流氓小弟的头上。
“住手！“
“别砸啦！！“
那个当大哥的，似乎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眼下这种场面，整个人都呆住，只敢在一旁呼喊压根就不敢上手。
生怕眼前这个叫孟磐的疯子，会调转矛头来对付自己。
“你等着，我去叫人。你动了我们的人，我们家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到最后，那当大哥的竟然落荒而逃。
就是他是真的去叫人，还是纯粹为自己的逃亡找个合理借口，孟磐并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孟磐现在只想好好将自己这满腔怒火发泄出去。
手中石头一次次升起，然后一次次落下。很快，孟磐身下那流氓下地就被石头砸得面目全非。
“住手！“
可就在这个时候，孟磐眼前出现一大帮人。
没想到那不靠谱的大哥还真去叫人来了，为首的那人似乎就是他们口中的老大。脸色十分焦急，看着自己身边的小弟一个个动都不带动的，连忙扬起手往小弟头上抽。
“都站在这干嘛，都怕什么！赶紧上啊，再不上，人就要死了！！“
在老大的厉声呵斥之下，一众小弟这才有所动作，朝着孟磐蜂拥而来。
见状，孟磐手中石头缓缓从手心滑落，绝望闭上双眼。以一敌多，自己还已经油尽灯枯，孟磐都认为自己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只好闭眼等死。
“老孟别急！“
可就在孟磐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眼前人群之中却传出一声呼喊，呼喊孟磐的名字。
“我来助你！“
“我也看这帮人不爽很久了。“
顷刻间，天地色变。淡金色灵火在孟磐和那帮人之间爆发，将一众流氓通通击飞退去。
脸上感受到灼热感，孟磐下意识睁开双眼。
他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三少爷——“
孟磐下意识开口。
不过那人转过头来，脸上却并非是孟家三少孟清舟的五官。
“谁你是三少爷啊，我是陆孤鸿啊。老孟啊，你打架磕到脑袋了吗？“
嗡——
脑中一阵刺痛，孟磐双目恢复聚焦，缓缓转醒。眼前还是无相药阁内的虫鸣药墟，孟磐哪里都没有去。而在孟磐身下那个面目全非的人——
只不过是孟磐从那堆圣地弟子里头，随手抓出来的一个倒霉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