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血煞丹的提示
苏宴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四周竖起耳朵的众人,冷声道:“找个清净的地方。”
不多时,众人便移步到了就近的一间茶室。茶室临水,清幽僻静,只有苏宴、林野,以及那位站立难安的女师。
“坐下说。”苏宴示意。
女师战战兢兢地在下首半个位子上坐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老身姓余,书院里的孩子都唤我一声余嬷嬷。岚漪小姐……是被分在老身手底下,专门学习女子礼仪规矩的。”
“她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林野单刀直入,目光紧紧盯着余嬷嬷的眼睛。
提到岚漪,余嬷嬷的眼中泛起了一层水光,神色也变得哀伤起来:
“岚小姐性格极其温顺,知书达理。她从不与人争抢,和书院里的同学也处得极好。”
“要说礼仪知识,她虽然因为年纪小不是学得最精深的,但在咱们这群贵族小姐里,那绝对是排在前列的。她悟性高,又肯吃苦……”
说到这里,余嬷嬷的声音哽咽了,浑浊的眼里尽是心疼的泪水。
“只是……老身在教导她更衣梳洗时,曾不小心看到过她身上的伤……那是一道道交错的鞭伤和掐痕啊!一个才八岁的孩子,老身实在不敢想,她在那深宅大院里到底遭遇了些什么……”
“她那一身细皮嫩肉,那些可怖的疤痕,怕是要跟她一辈子了啊……”
茶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余嬷嬷压抑的啜泣声。
林野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这种对幼童的残害,无论在哪个时代都足以触及她作为法医和人类的底线。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余嬷嬷,既然她过得如此凄惨,那岚漪小姐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在家中长期遭受暴力,最终忍受不了折磨,而选择投河自杀?”
“不可能!”余嬷嬷猛地抬起头,虽然害怕大理寺的官威,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她在我这里,一直是个极其坚强的孩子。她眼睛里是有光的,她有自己的梦想和想做的事。”
“为了学好规矩,为了能有个好出路,她什么苦都愿意吃。老身活了大半辈子,看得懂人心——那样一个对未来还有期盼的孩子,是绝对不会自杀的!”
“余嬷嬷,那你了解岚漪的家里吗?比如她那位二太太?”苏宴不动声色地问道。
余嬷嬷苦涩地摇了摇头,惶恐地低下头去:
“少卿大人,我们只是在书院里教书的下人。高门大户里的后宅阴私,我们不是很了解,书院的规矩,也是绝不允许我们去探听、去了解的。还望大人和林评事见谅。”
随后,苏宴和林野又在书院里找了几个与岚漪平日里交好的同窗问话。
那些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们,给出的答案竟与余嬷嬷如出一辙——岚漪绝对不会自杀。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红着眼睛告诉林野:“漪儿妹妹上个月还偷偷跟我说,她在这书院里拼命学药理和礼仪,就是为了以后打算。”
“她计划好了,等她成年及笄,有了自保的能力,她就要逃离那个家。她说她要去江湖里看看,或者去京城,靠自己学到的手艺养活自己,再也不回那个吃人的岚府了。”
至于岚漪前些日子离家出走,被抓回去后到底遭受了怎样的羞辱和虐待,书院里的人皆是不知情的。
大家只知道她病假了几天,再听到消息时,便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走出琼林书院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秋风扫过山道,卷起阵阵寒意。
苏宴停下脚步,看着一言不发的林野,本能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样。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旁,仿佛只要她站在这里,他便可以陪她在这充满谜团的污浊里一直站下去。
“苏大人。”林野突然开口,声音极冷,像是压抑着某种可怕的风暴,“他们不知道岚漪离家出走后遭遇了什么,但我知道那个二太太做了什么。”
在岚府花厅,当那个二太太声泪俱下地表演着茶香四溢的继母形象时,林野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她体内那颗由师父罗山海临死前留下的、汇聚了毕生修为的血煞丹,突然产生了一阵极轻微却灼热的悸动。
紧接着,林野便清清楚楚地看到,有一阵细密、阴冷且充满怨毒的红色血气,正缓慢而粘稠地萦绕在那位二太太的身侧。
林野解锁了血煞丹的第二个技能——对枉死之人的怨血有着本能的感应。
那丝丝缕缕的红气,只有林野能看见。
那是深入骨髓的虐待,是令人发指的折磨,更是属于一个八岁女孩,滔天的血债。
“那根本不是自杀,”林野转过头,眼底跳动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怒火,“那个二太太,身上背着岚漪的命。”
暮色四合,洛京城的长街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笼,秋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上打转。
“可是,大理寺断案讲究人证物证,单纯凭血……直觉,是没法给人定罪的。”林野揉了揉眉心,将血煞丹的秘密咽回了肚子里。
苏宴并肩走在她身侧,月白色的衣袖偶尔与她的衣角轻轻擦过。
他没有追问她为何如此笃定,只是淡淡开口:“大理寺的卷宗里,本就不需要直觉。只要罪恶发生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迹。本官与你一同找便是。”
紧接着,两人根据卷宗,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第二个稍大一点的受害者——十二岁的王轩——的家中。
王家世代行医,在洛京城开了一家名为济世堂的医馆。
根据卷宗记载,王轩作为家中的独子,势必要继承家业。
他从刚识字起便跟着父母辨认药材,这些年,洛京周边的深山老林几乎被这孩子跑了个遍,哪座山长什么草,怎么走,他早就烂熟于心。
刚踏入王氏医馆,一股浓郁的草药味便扑面而来。
林野嗅觉敏锐,在这苦涩的药味中,她闻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甜腻香气。
“这味道……”林野抽了抽鼻子。
苏宴折扇轻敲掌心,对这气味倒是十分熟悉,他目光扫向柜台后的一只铜香炉,缓声道:“王大夫,医馆这边除了抓药,还制熏香吗?”
听到声音,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中年男子从药柜后头走了出来。
这便是王轩的父亲,王一茗。
? ?血煞丹进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