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秘境之议
秋阳圣尊倒飞出去的瞬间，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三圣殿的修士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半神强者，此刻如同断线风筝般坠落，玄黑长袍碎成破布，浑身焦黑，气息萎靡。
“这……这怎么可能！”追魂圣殿的修士们脸色煞白，手中的法器都颤抖起来。
灵曜圣尊被困在符箓牢笼中，面色铁青。他能感受到这些符箓中蕴含着月无痕独特的剑意与雷法融合之力，每一次冲击都如同撞在铁板上，纹丝不动。
他愤怒地低吼：“月无痕，你竟敢如此羞辱本座！”
月无痕立于虚空，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溃散的三圣殿大军，最后落在正与国师缠斗的鸿光圣尊身上。
鸿光圣尊此刻也察觉到了局势的逆转，一掌震开国师的傀儡丝，后退百丈，脸色阴沉如水。他没想到，月无痕这个刚刚恢复半神修为的家伙，竟然能以一人之力压制两位同阶强者。
“撤！”鸿光圣尊咬牙下令。
三圣殿的修士们如蒙大赦，纷纷向后逃窜。那些天人境的强者护着受伤的秋阳圣尊，头也不回地朝洪澜大陆方向飞去。灵曜圣尊在牢笼破碎的瞬间，也化作一道流光遁走，只是临走时狠狠瞪了月无痕一眼。
三圣殿的溃军如退潮般消散在莽武大陆的边界线上，战场上只剩下满地残兵断刃和尚未干涸的血迹。
莽武大陆的修士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士气大振。
月无痕立于城头，手中的雷剑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雷光没入掌心。他面色苍白，衣袍下摆被幽冥寒气侵蚀出大片焦黑，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国师收起傀儡丝，从废墟中走出。他的手腕在衣袖下微微颤抖，那是灵力透支的迹象。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清楚，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
三圣殿的三位半神并未真正受伤。秋阳圣尊被月无痕以搏命之法击退，但半神强者的恢复力远超常人，最多三个月便能痊愈。到那时，三圣殿倾巢而出，莽武大陆绝无幸理。
暮色苍茫，寒风呼啸，将城头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凌菲菲站在月无痕身侧，一袭玄色劲装，残剑悬于腰间。她目光远眺，眉头微蹙，心中快速盘算着当下的局势。
三圣殿攻打莽武大陆，表面上是为了扩张势力，实际上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身负反古血脉的小皇帝。
反古血脉，是开启上古秘境“天衍”的唯一钥匙。
“国师，”凌菲菲转头看向那位面容清瘦的老人，“关于那座秘境，您究竟知道多少？”
国师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卷轴，在城头展开。卷轴上绘制着九根擎天立柱的图案，柱身刻满蝌蚪般的符文，中央是一扇旋涡状的光门，线条古朴而神秘。
这是一份年代极其久远的地图，纸页已经脆化，边缘有多处缺损，但核心内容依然清晰可辨。
“万年前，老夫随老家主探索一处上古遗迹时，偶然得到了这份秘境图。”国师的手指轻轻抚过卷轴上的符文，“图中记载，天衍秘境乃是上古大乘境修士所留，内有其毕生传承，而开启秘境的钥匙，便是月氏一族的反古血脉。”
“反古血脉……”月无痕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微凝。
月氏一族的反古血脉，每隔数代才会出现一次。血脉觉醒者修行速度远超常人，且能感应天地间最隐秘的灵力脉络。
小皇帝正是这一代的血脉觉醒者，也正因如此，三圣殿才不惜一切代价要将他掳走。
“秘境的入口，就在追魂圣殿广场上的九根立柱之间。”国师继续说道，“那九根立柱据传是上古大能所立，已存在不知多少万年。三圣殿将追魂圣殿建在那里，恐怕也是觊觎秘境已久。”
凌菲菲盯着地图，脑中灵光一闪：“既然如此，我们何不主动开启秘境？”
国师和月无痕同时看向她。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凌菲菲语速飞快，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们以秘境为饵，与三圣殿谈判。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共同开启秘境，各凭本事争夺传承。作为交换，他们必须停战。”
国师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大乘境传承的诱惑，比任何事情都大。那三位半神各怀鬼胎，谁也不愿意在攻打莽武大陆时消耗太多力量，让别人坐收渔利。停战开启秘境，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月无痕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那就这么办。”
事情定下来后，国师立刻着手准备谈判事宜。他派出了最信任的信使，带着他的亲笔信前往三圣殿。信中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虚张声势，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想要开启秘境，必须有反古血脉的配合；而反古血脉，在莽武大陆手中。
三圣殿的回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三日后，鸿光圣尊、灵曜圣尊、秋阳圣尊三位半神联名回信，同意停战，并约定在莽武大陆与洪澜大陆交界处的忘川河谷进行谈判。
忘川河谷常年笼罩着灰色雾气，河水漆黑如墨，据说是因为上古时期有两位大能在此同归于尽，怨气凝结成雾，千年不散。
这里属于两不管地带，正好作为谈判的场所。谈判当日，凌菲菲随国师和月无痕一同前往。
忘川河谷的雾气中，三道人影缓缓浮现。
鸿光圣尊走在最前方，一身金色长袍，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傲慢。他身后跟着灵曜圣尊和秋阳圣尊，前者身着白袍，气质阴冷，后者裹在黑色斗篷中，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三位半神的气息如同三座大山，压得河谷中的雾气都凝滞了。
国师面无惧色，拱手道：“三位圣尊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
“废话少说。”鸿光圣尊冷冷开口，“秘境的图，拿来。”
国师也不恼怒，将兽皮卷轴展开，灵力灌注其中。卷轴上的符文亮起，九根立柱的虚影在雾气中浮现，旋涡状的光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三位半神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果然是上古秘境。”灵曜圣尊舔了舔嘴唇，“开启需要什么条件？”
“九根立柱需要三位半神的力量灌注，同时需要反古血脉作为引子。”国师收起卷轴，“三位圣尊可出两位，与老夫一道，加上陛下的反古血脉，正好可以开启秘境。”
“陛下？”秋阳圣尊沙哑地笑了一声，“那个小娃娃？”
“陛下虽是少年，但反古血脉已完全觉醒，实力不逊于任何天人境巅峰。”国师不卑不亢，“这一点，三位圣尊应该很清楚。”
鸿光圣尊沉默片刻，缓缓道：“开启秘境后，我们的人也可以进入？”
“自然。”国师点头，“秘境开启后，入口会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双方元婴境以上的修士均可进入。之后入口关闭，直到有人获得大乘传承，才会再次开启。”
“各凭本事，生死不论。”月无痕补充了一句，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三圣殿的三位半神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满意。他们本就打算先虚与委蛇，进入秘境后再翻脸。如今国师主动提出各凭本事，正中下怀。
“好。”鸿光圣尊伸出手，“天道立誓，不得反悔。”
国师同样伸出手，与他对击一掌。灵力激荡，誓言成立。天道誓言对修士有着极强的约束力，违反者将遭受天道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陨落。
谈判结束后，双方各自散去。
凌菲菲跟在月无痕身后，走出忘川河谷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灰蒙蒙的雾气。
冥冥之中，她有一种预感——那座秘境之中，藏着的东西，远比大乘传承更加惊人。
秘境开启之日，定在下月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