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西幻世界5
林小钱跟着罗伊重新回到车厢的时候，艾伦正坐立难安，见林小钱进来，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那双之前温温和和的眼睛里，现在亮得像装了两盏灯泡。
“小钱女士，您真的是一名高级术士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应该是激动的。
林小钱点点头。
应该是吧，刚才对面那家伙那么菜都能是初级术士，她一个中级魔法师怎么不能算是高级术士呢。
“哇哦！这真是太酷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艾伦倒是显露出了一些少年心性。
“小钱女士，哦不，小钱大人，我可以拜您为师吗？”
“你想学魔法？”
“魔法？您说的是术法吧，我想！”艾伦的回答没有一点犹豫，可接下来语气又变得沮丧起来，“但是可惜的是我并没有学习术法的天赋。”
他看向林小钱，认真地道：“我是想跟您学习防身术。您的那套防身术比我之前学的要有用的多。”
老实说，公爵府安排人教授的防身术简直就是花架子，不及林小钱这套防身术的万分之一。
“我现在是领主了，我不想每次都躲在别人后面。至少我想有一天我能站在我的子民前面，保护我的子民。”
林小钱看着他，这个十四岁的少年领主眼中只有澄澈的真诚。
林小钱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多一层领主老师的身份也能让她更好的融入到这个世界。
“可以。”
“您同意了？”艾伦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惊喜，生怕自己听错，“您愿意教我防身术了？”
林小钱点点头。
“酷！”艾伦猛地往后一靠，整个人撞在车壁上，脸上绽开一个笑。
罗伊在旁边也激动地老泪纵横。
太好了，少爷有一个高级术士作为老师，在西沃曼的安全性简直是大大提高了。
“那我以后就叫您老师了。”艾伦双手交叠在胸前，单膝跪地，对着行了一个林小钱看不懂的礼节。
他兴奋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看着林小钱：“老师，抱歉现在条件比较苛刻，等到了领主府，我再为您补上拜师礼。”
林小钱也是第一次被别人拜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需要那么麻烦，咱们师门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呵呵，呵呵。”
马车继续行驶，在日落之前，终于到达了西沃曼的城门口。
说是城门，其实就是几根木头拼成的栅栏门，半边开了裂，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城门两侧空空荡荡，没有守卫。
马车车轮缓缓轧过残缺的木门槛，颠簸了一下，一只灰老鼠大摇大摆地从路边乱石堆里蹿过，径直横穿街道。
城内主干道全是未经修整的黄土路，坑坑洼洼的，傍晚风一吹，黄沙漫天飞舞。
道路两侧，三三两两的百姓麻木地蹲在墙根之下，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枯瘦的手蜷缩在破旧衣袖里。
听见马车行驶的动静，这群人也只是慢悠悠抬了抬眼皮，浑浊空洞的目光扫过马车，没有好奇，没有围观，更没有迎接新领主的欣喜。
整条街道死气沉沉，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片荒芜破败的地方，曾经是西沃曼地区最繁华，商贸最热闹的主城。
艾伦将帆布掀起一条缝隙，静静望着这个破败的城镇，清澈的眼眸变得黯然，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难过：“书上说，当年银矿业兴盛时，这里客商云集，车马络绎不绝，酒馆商铺沿街林立，人声鼎沸，夜夜灯火通明，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罗伊看着路边百姓冷漠麻木的模样，见新任领主驾临，竟无一人起身行礼，心底泛起几分怒意，当即作势就要掀帘下车：“少爷，我这就下去对他们宣告您来了，让他们赶快来拜见您。”
艾伦轻轻抬起手，拦住了他，语气中带着愧疚：“不用了……是我来晚了，才让他们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罗伊闻言心头一酸，当即心疼地辩解：“少爷，您成为西沃曼名义上的领主时，才只有六岁而已。”
谁会指望一个六岁的孩子，去守护领地，去拯救受苦的子民呢。
何况艾伦自己的日子也过得水深火热的。
这些从来都不是艾伦的过错，可这个心软的少年，却偏偏把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直接去领主吧。”艾伦松开掀起帆布的手，不忍再继续往外看。
马车拐了两个弯，到了领主府。
领主府占地面积很大，是在西沃曼最繁华的时候建造的，即便历经数十年荒废，依旧能一眼窥见当年的恢弘气派。
府邸整体是两层石砌主楼，搭配两侧延伸的偏殿与宽阔庭院，布局规整开阔，放在王城也是中上规格的贵族宅邸。
可往日荣光早已被岁月和荒芜彻底侵蚀，满眼尽是破败萧条。
正门是没有大门的，庭院里长满半人高的枯黄杂草，主楼墙面大面积发黑风化，不少石块松动脱落，露出内里粗糙的黄土坯。
二楼几扇玻璃窗尽数碎裂，洞口只用破旧麻布胡乱遮挡，风一吹麻布就疯狂翻飞，发出哗啦的声响。
屋檐边角残缺破损，排水口早已堵塞，墙面上留下一道道雨水冲刷的深色污痕。
整座府邸寂静得可怕，风声穿过空洞窗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在嚎叫。
林小钱见到这个场景也很震惊，本来以为和领主攀上了关系，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领主嘛，还是个子爵，再怎么也是个贵族，日子总不会太差。
谁知道这个领主，不仅领地贫穷，连领主府也这么破。
林小钱开始怀疑自己跟着艾伦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三人在领主府的主楼里转了一圈后，艾伦道：“情况比我想象得要好一些。至少主楼还能住人。”
罗伊正在检查正厅的壁炉，北地的冬天很冷，要是无法使用，要早早修缮一下。
听见艾伦的话，他抬起头，以为自家少爷在自我安慰。
结果艾伦已经转身指向主楼左侧的偏殿，语气平稳：“偏殿的墙还立着，屋顶塌了一角但面积大，收拾出来可以当厨房和储物间。二层靠东边的房间整体还算完好……”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小钱：“老师，您就住二楼那个东边房间吧，这间屋子采光最好，漏风最少，住着会舒服一些。”
林小钱静静看着眼前有条不紊安排一切的少年，从心底暗自生出几分佩服。
正常十四岁的少年，面对这样的烂摊子，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可艾伦没有一句抱怨，短短巡查一圈后，就快速而精准的做出判断，冷静又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