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只要有人记得真相，就永远不迟
天空不再是灰暗的铅灰色，而是变成了一面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光幕。
光幕上，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清晰得如同身临其境。
林潇潇抬起头，看着那些画面，看着那些跨越了无数岁月的人和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她看到了远古时期。
那时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人不是人，神不是神。
天地人三界平等，众生皆有神性，抬手可移山，张口可吞云。
没有修炼，没有渡劫，没有飞升，没有那些层层叠叠的枷锁与牢笼。
人活着，就是神。
可后来，变了。
不知从何时起，不知因何缘故，天开始上升，地开始下沉，人开始失去神性。
那股与生俱来的、磅礴的力量，如同退潮的海水，从人族的血脉中褪去，一去不返。
人变成了凡人，生老病死，七情六欲，再也不是神。
而那些不甘失去力量的人，那些在剧变中保住了部分神性的人，开始寻找新的道路。
他们摸索，尝试，失败，再摸索。
终于，他们发现了“修炼”——
一种通过汲取天地灵气、淬炼自身魂魄，逐步恢复力量的方法。
修炼体系由此而生，渡劫飞升的概念由此而来，仙界、人界、神界的划分，也由此成形。
林潇潇看到那些最初的修士们，眼中满是希望。
他们以为，只要修炼，只要变强，只要渡过天劫、飞升仙界，就能重新获得远古时期的神力，就能找回人族失去的荣光。
可他们不知道，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人设下了陷阱。
久恒——
利用了自己先发优势，在天地间布下了庞大的“归元大阵”。
所有在这片天地中修炼的生灵，无论人妖，无论修为高低，他们的灵力，都会通过这阵法，源源不断地流向仙界，流向久恒的仙宫。
修炼体系越完善，修士越多，渡劫飞升的人越多，阵法就越稳固，久恒的力量就越强大。
而众生，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的垫脚石。
画面继续流转。
林潇潇看到了无数修士的悲欢离合，看到了他们的挣扎、反抗、赴死。
她看到那些明知是陷阱、却依旧踏入阵法的修士们，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她看到那些在久恒的压迫下苟延残喘、却始终不肯低头的凡人们，他们的眼中没有绝望，只有倔强。
她看到那些在黑暗中摸索、试图找到破局之法的先行者们，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站起。
她听到了许多声音。
是从这片大地深处，从那些骸骨之中，从那些跨越了无数岁月依旧不肯散去的执念中传来的。
苍老的、年轻的、嘶哑的、清亮的、愤怒的、平静的、绝望的、释然的……
它们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无声的、悲壮的挽歌。
“飞升是骗局。”一个声音说。
“久恒设下的局。”另一个声音说。
“我们到死才明白。”又一个声音说。
“可太迟了。”
“不迟。”一个更苍老的声音打断，“只要还有人记得真相，就永远不迟。”
画面渐渐消散。
天空恢复了灰暗的铅灰色，大地恢复了荒芜的死寂。
光幕消失了，那些跨越无数岁月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如同退潮的海水，只留下些许余音在风中回荡。
林潇潇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