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真是好大的威风

    人天生同情弱者,就像刚刚姜璃一过来就不问是非地扶起那小女孩一样。

    在众人眼里,小女孩自然比她弱得多,更容易招来同情和怜悯。明明她才是被撞翻杯子、毁了衣裳的受害者。

    果然,围观的百姓已经开始不问是非地指责起她和赵文文,帮小女孩说起话。

    “她还只是个孩子,你们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是啊,你看脸都肿成什么样了!本来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直接被打毁容了。”

    姜璃看向她扶着的小姑娘,自从小姑娘被她扶起来后,就一直用一只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裙摆,似乎很害怕。

    “只是撞翻了一杯奶茶,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姜瑶见舆论对她越来越不利,心里着急。这里人来人往,难保不会有人认出她来,那么她经营多年的贤淑形象就完了。

    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至极、泫然欲泣的模样:“刚才是我们不对。这个小姑娘只是没看路,不小心碰翻了我的甜茶。

    其实原本也没什么。

    只是我这衣裳是云锦料子新做的,第一天穿,我朋友可能一时心急,怕我受委屈,才情急之下动了手。

    我替她向大家道歉。”

    说着,她盈盈福下身去,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

    赵文文见状,倨傲道:“你可是侯府嫡女,怎么能给这些平民百姓行礼?”

    “什么,侯府嫡女?”

    百姓们刚刚因为姜瑶示弱而软化下来的态度,被赵文文这一句激得噌又硬回去了。

    侯府嫡女怎么了,不过是投了好胎,又不是自己有真本事真学问。

    有仇富的人阴阳怪气地嚷起来:“呦,刚刚我差点觉得你们态度好,还想说和几句呢。

    原来,是拐着弯儿跟我们来炫耀云锦啊!

    我们平头百姓可穿不起那么金贵的料子,您也千万别来这里,这里平民多,小心脏了您的锦服。”

    “这是哪个侯府的小姐?还是嫡女呢?”

    “人都说王府侯爵家的小姐心眼子多,原来是真的。

    刚才我真以为她是在诚心诚意地道歉。闹了半天,原来明面上是行礼赔罪,实则在暗戳戳炫耀云锦衣服啊。是我肤浅了。”

    “要不怎么说你只是个老百姓呢!”

    “而且,她是怎么做到理直气壮说别人不看路的!

    我刚刚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她也有责任!她在走路时低着头喝甜茶,根本也没看路!”

    姜瑶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责,气得恨不得把赵文文给一脚踹死。

    刚才大家的神色明显软和了,被赵文文一句又给激起民愤。

    她只能试图挽回,委屈地咬着唇,柔弱地哽咽:“没,我是真心道歉的。”

    为了挽回声名,她只得忽视对面的姜璃,蹲下身,想要与那小女孩平视。只要小姑娘这边原谅她,那一切就没事了。

    况且,她是受害者,打小姑娘的是赵文文,又不是她。

    她柔声细语地说:“对不起,你能原谅姐姐吗?”

    然而那小女孩却毫不给面子,吓得直往姜璃身后躲,原本已经低下去的哭声,又重新高了上去,哭得撕心裂肺:“哇——”

    哭得看起来更可怜了,有些做了母亲的,直接不忍心看。

    “你快别吓她了。”

    “对啊,你可是侯府嫡女,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小姑娘魂都要被你吓掉了。”

    姜璃瞅了眼龟裂表情、尴尬得要碎掉的姜瑶,拉着小女孩离远了些。

    小姑娘倒还挺听她的话,她一牵,就跟着她走。

    姜璃见她哭得可怜,变戏法似的,手里多了两块糖,她温柔一笑,柔声哄道:“小妹妹,你瞧,这是什么?”

    小姑娘的目光被糖果吸引,哭声停了极短暂的一瞬。

    那双含泪的大眼睛望着她手中的糖,又望望她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姜璃柔声道:“全给你好不好,可甜了。”

    小姑娘眨巴眨巴含泪的大眼睛,冲她点点头。

    姜璃把糖放进小姑娘的掌心里。

    围观的百姓立刻赞道:“还是这姑娘人美心善有办法。”

    “该不会是她亲姐姐吧?眼睛都那么大,水灵灵的,仿佛会说话似的。”

    “既然亲人来了,就替她赔了衣服吧,免得这位侯府嫡女总拿衣服说事。”

    姜瑶已经站了起来,站起的一瞬,垂着眼遮住眼底对姜璃的恨意,还有对小姑娘的恼怒。不识好歹的死丫头,她都蹲下那么温柔了,还一副见鬼的样子。

    姜璃似笑非笑:“虽然我不认识这位小姑娘,但也不是不可以替她赔衣服钱。”

    路人惊讶:“啊?你不是她姐姐?可看她挺黏你呢。”

    “而且眼睛都大大的,真招人喜欢。”

    “你是要替她赔衣服钱吗,这云锦做的衣裳可不便宜。不认不识的……”

    姜瑶可不想让姜璃赚好名声,虽然心里肉疼的快滴血了,也连忙违心道:“不用了,不用赔了。”

    她虽然违心说不用赔,但众人仍然不买她的账。

    有人阴阳怪气道:“你以为我们没脑子、不记事吗?刚才是谁吼这小姑娘,问她赔得起银子吗?”

    姜瑶涨红着脸,急声辩解:“我、我那是一时着急,才口不择言……”

    话未说完,便被人冷笑着,一针见血地戳穿:“就是这种下意识的时刻,才是真正见人品的时候。”

    姜璃开口:“无论如何,也不能动手打一个无心之失的小孩子。

    而且,你衣服脏后,她并没有说不赔。

    你们看她这身衣服,也是绫罗绸缎,想来,家里也不会缺这些银子。”

    “是啊,这小女孩身上的衣服,料子一看就金贵,那绣工也不像寻常人家用的。”

    “如果是那种故意弄脏别人衣服的皮孩子,打几下屁股,我也赞成。

    但这小女孩,真的是意外,两人谁都没看路。”

    “不问缘由,下手就打脸,欺负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真是好大的威风!”

    “刚才若是一个壮汉,你也敢这么去打他的脸吗?分明就是看小孩子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