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扩军扩军
慕容垂很快将自己的战略部署写成奏疏上奏皇帝，慕容冲将这份西进战略给了张衮辅正。
张衮提出不一样的看法：“吴王兵略沉雄，次第扫荡之策，确是万全之局。然臣以为，西北战乱十余年，人心疲敝，我大燕兵威、国力皆居绝对上风，若纯以兵戈推进，虽必胜，却耗时耗力。
若以军事为盾，政教攻心先行，可使平定之期再缩半，兵民损耗大减。”
“首要是改坞堡之策。先前吴王殿下说清剿坞堡、断长安粮源，臣以为不妥。
关中坞堡林立，少说也有百余座，各有部曲、存粮。若一概论为敌，逼得他们抱团死战，每一座都要派兵去打，耗时耗力不说，还会逼得他们倒向姚兴、苻登。”
慕容冲挑眉：“依你之见？”
“剿抚并用，分三等处置。”
张衮语速不快，条理却极清晰，“第一等，大军未至便主动遣使请降、献粮献丁的坞堡主，保留其田产家宅，授县令、县尉之职，子弟可入国子监读书，坞堡部曲可编入县兵。
第二等，大军过境时开城迎降、出粮助军的，不抄家、不徙户，只派吏员入驻登记户籍，坞堡武装削减至百人以内。
第三等，据城顽抗、接济敌军的，破城之后，首恶诛杀，豪强全数迁往关东冀州、幽州安置，坞堡拆毁，部众打散编入民户。”
“坞堡只是其一。关中战乱十余年，百姓流离，吏无恒心，人人皆求活路。我军入境，若只讲兵威，虽能破城，却难收心；城破之日便是叛乱之始，大军一走，降而复叛，徒耗国力。”
慕容冲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臣请陛下明定三章，随西征大军一同颁行关中。”
张衮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其一，凡郡县官吏，无论此前仕秦、仕姚，只要开城迎降、交割府库，一概不问过往。才堪任用者，留任原职；愿入朝者，量才授官。其宗族田产，一律保留，不予侵夺。”
“其二，百姓归籍者，免三年田赋，免五年徭役。无地流民，官府拨给无主荒田，贷与耕牛、种子，令其复业。战乱中相侵的田宅纠纷，一概以战前旧籍为断，不许豪强借机兼并。”
“其三，军中严申律令，入境之后，不许劫掠百姓，不许焚烧屋舍，不许擅杀降卒。有犯者，军法处置。凡主动献粮助军者，官府按市价给钱，或抵免来年赋税。”
“再者，” 他补充道，“臣请选调关东官吏随军西进，每下一城，即刻接管民政。
再选用关中本地有声望的大族、名士出任州郡佐官，上下相安，地方自稳。”
“苻晖呢？”
“苻晖必降。” 张衮毫不犹豫，“此人谨慎保守，无逐鹿天下之心，只想保境安民。姚秦苻登一灭，他三面受敌，东面是我大燕，北面是仇池，南面是东晋，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
“要降苻晖最重要的就是要封其爵位，允其祭祀苻秦宗庙。”
接下来张衮又补充了对于西秦、后凉、吐谷浑、仇池各势力的战略部署。
然后就是名号，燕国以什么名义出兵？
七大军镇兵力有些可以调动，有些不能调动，主要还是从中央调兵。
左右金吾卫作为戍守邺城的根本，左右鹰扬卫、左右虎贲卫、左右羽林卫共计十二万，加上洛阳军镇十五万大军。
在慕容垂估算，西进关中至少需要二十万大军，二十五万即可。
保持最大兵力优势下则需要三十万。
即便新扩军后新兵没有上过战场见过血就直接投入关中战场，损耗会很大。
于是慕容冲开启军镇兵力轮换，之前是对调将领，现在是对调兵力。
总的还是新老混合，从新建的几个卫中抽调新兵与龙城、陈留以及燕北三镇轮换。
但是新兵总是要上战场的，西进将是未来几年做大规模的战争，而西进后将会彻底完成北方的统一，那么再下来就是修养生息与南下一统了。
同时慕容冲下达新一轮扩军，凡户有一丁从军者，该户免除三年赋役。
就在燕国紧锣密鼓的扩充军备的同时关中局势还在恶化。
苻登听闻姚苌身患重病，十分欢喜，祭拜世祖苻坚的神位，大赦境内囚犯，文武百官都晋升两级官阶，整治战马、磨砺兵器，率军进逼安定城，距离城池九十多里。
八月，姚苌病情稍有好转，亲自出兵抵御苻登。苻登带领军队出营，准备迎面交战。
姚苌却派安南将军姚熙隆分路偷袭前秦军营，苻登心生畏惧，只得撤军回营。姚苌连夜带兵从侧边小路潜行，尾随在苻登大军身后。
第二天早晨，侦察骑兵禀报：“敌军各个营寨全都空了，不知道他们去往何处。”
苻登大惊，叹道：“姚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撤退能让我毫无察觉，来袭也让我无从发觉。
我原以为他快要病死，没想到转眼又能领兵来犯。朕和这个羌人同处一个时代，命运实在太艰难了！”
苻登于是率军退回雍城，姚苌也收兵返回安定。
三河王吕光派遣他的弟弟、右将军吕宝等人攻打金城王乞伏乾归，吕宝麾下将士战死一万多人。
吕光又派自己的儿子、虎贲中郎将吕纂讨伐南羌首领彭奚念，吕纂同样战败撤回。
吕光亲自领兵前往枹罕攻打彭奚念，攻克城池，彭奚念逃往甘松。
冬季，十月辛亥日，东晋荆州刺史王忱去世。
朱序因年老多病请求辞去官职，朝廷下诏书任命太子右卫率郗恢接替朱序。
原本寄居在关中的巴蜀人全都反叛后秦，占据弘农城归附前秦。前秦君主苻登任命窦冲为左丞相，窦冲率军移驻华阴。
十一月癸酉日，朝廷任命黄门郎殷仲堪总领荆、益、宁三州所有军务，兼任荆州刺史，镇守江陵。
殷仲堪虽然素有贤能美名，但资历声望尚且浅薄，朝中议论的官员都认为这项任命并不妥当。
他到任之后，只喜欢施行细碎的小恩惠，军政法度、根本要务全都废弛不治。
而此刻在荆襄，又一名桓氏子弟登上历史舞台——桓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