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家族的力量!
苏铭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借我用一段时间。用完就走。”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拇指将刀刃又顶开了几分,刀身上的黑色光芒亮了一瞬。
他身后的四个人也同时握紧了武器,像五只受惊的猫,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
“你怎么知道混沌泉眼?谁告诉你的?你是谁?”
中年男人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在掩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紧张。
混沌泉眼是这座城池的根基,是他们在这里生存了万年的保障。
一个外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张口就要借混沌泉眼,换作是他,他也会紧张。
苏铭将定军剑从腰间解下,双手托着,放在身前。
剑尖朝下,剑柄朝上,这是表明没有敌意的姿态。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人皇传人,苏铭。”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定军剑上,落在剑鞘上那些细密的裂纹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上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认出了这柄剑。
不是因为他见过,而是因为家族中代代相传的典籍中记载过这柄剑。
人皇的剑,定军剑。
他的手指从刀柄上松开了,刀镡合了回去,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但他的警惕没有完全放下,他的身体依旧紧绷着,像一张拉开的弓。
“人皇已经死了。人族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拿一柄剑来,就想让我们相信你?”
苏铭没有多解释。
他将定军剑从剑鞘中拔出一寸。
暗金色的剑光从剑鞘的缝隙中射出,将方圆百丈的黑暗照得通亮。
那五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剑光刺眼,而是因为剑意太强。
那股锋利的、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劈开一切的剑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有人的腿在发抖,有人的手在发抖,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苏铭将剑推回鞘中,剑光消失了,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我只是来借混沌泉眼,不想和你们动手。”
他说,声音依旧平静。
中年男人盯着苏铭,盯着他掌心的“铭”字烙印.
盯着他身后那面卷起来的人皇战旗,盯着他腰间那柄只拔出一寸就能让人喘不过气的剑。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着牙,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对着黑暗中喊了一声:
“所有人!出来!”
黑暗开始沸腾。
无数道身影从混沌灵气中浮现,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从黑暗中射出,在苏铭面前停了下来。
从仙王到仙皇,从仙皇到仙帝,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苏铭粗略地数了一下,至少三万人。
三万人站在他面前,像一堵人墙。
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敌意,有好奇,有警惕。
老人、中年、青年、少年、甚至还有孩子.
全族出动,老幼妇孺都在其中。
他们穿着样式统一的灰黑色战甲或长袍,手持武器,将苏铭围得水泄不通。
苏铭站在人墙前,孤身一人。
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定军剑在腰间轻轻晃动,人皇战旗在背后安静地卷着。
他没有后退半步。
中年男人退入人群中,声音从人墙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我们有三万人。你只有一个人。你打得过吗?”
苏铭没有回答。
他将手掌按在定军剑的剑柄上,暗金色的光芒从指缝中溢出。
人墙骚动了一下,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最深处传来。
“住手。”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慢慢散开的,而是像被一双无形的手从中间拨开的,齐刷刷地朝两侧退去。
灰黑色的战甲在黑暗中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风吹过枯叶。
三万人,鸦雀无声。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长袍上没有阵纹,没有装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袍角有些破损,下摆磨出了毛边,膝盖处打着两个补丁。
他的白发白须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像是被混沌灵气浸染了万年.
每一根都散发着淡淡的灰色荧光。
他的面容苍老得像是随时会碎掉.
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额头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但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年轻人才有的锐利的光芒.
而是那种经历过无数风霜之后依然没有被熄灭的、温润的、沉静的光。
像两盏在风中燃烧了万年的灯。
他的修为是准仙帝巅峰。
距离仙帝只差临门一脚,但那一步,他似乎跨了一万年都没有跨过去。
老人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他老得走不动了,而是因为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直线上,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
他走过人群的时候,两侧的人都低下了头。
不是那种卑微的低,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对长辈的尊敬。
老人走到苏铭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苏铭矮了半个头,身形清瘦,像一株在石缝中生长了百年的老松。
他抬起头,看着苏铭,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的目光从苏铭的脸上移到苏铭的掌心,从掌心的烙印移到腰间的定军剑,从定军剑移到背后的战旗,从战旗移到苏铭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那双灰色的眼睛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静,像一条流淌了万年都没有干涸的溪水。
“人皇的传人。没想到,真的出现了。”
苏铭看着老人,看着他那双浑浊却明亮的老眼。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不是在演戏,不是在试探,而是真的在感慨。
那种感慨不是装出来的,是一个等了一万年的人终于等到了某样东西时才会有的语气。
“前辈。”
苏铭微微颔首。
“晚辈苏铭。冒昧来访,请前辈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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