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风雨欲来,暗流涌动

    “捕萤”行动惨败后的第二天清晨,鹰巢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硝烟与血腥味。

    守山人正在清理战场,加固防御工事。被烧毁的粮仓和木屋,也在加紧修缮。虽然昨夜取得了大胜,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与警惕。他们都知道,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祖祠后的静室中,赫东与关舒娴相对而坐,正在调息恢复。昨夜一战,虽然他们以雷霆手段歼灭了来犯之敌,但也消耗了不少心力。尤其是赫东,那招“薪火燎原”威力巨大,对自身能量的掌控要求极高,也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赫东,你说那玄辰尊者,接下来会怎么做?”关舒娴睁开冰蓝色的眼眸,看向赫东,轻声问道。

    赫东也缓缓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以那老狐狸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就此罢休。正面强攻不成,他必然会改用更加阴险、更加卑鄙的手段。比如,启动我们内部可能还隐藏的其他暗桩,或者勾结鹰巢周边的其他势力,对我们进行持续的骚扰和消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而且,我最担心的,是他可能会联系上那‘圣主’势力,请求更强大的外援。毕竟,我们昨夜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天枢’关外分部能够独立应对的范畴。”

    “圣主……”关舒娴眼中也闪过一丝寒芒,“那个在草原上操控血月祭祀、差点害死我的幕后黑手?他如果真的插手,事情就麻烦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赫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山,“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力量,并做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同时,也要加强对内部的排查,不能再让‘灰雀’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阿木尔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声音:“镜棺之主,关姑娘,头人有急事,请你们立刻去祖祠议事!”

    赫东和关舒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祖祠内,乌木罕脸色铁青,手中捏着几张刚刚送来的、还带着血迹的兽皮信函。程老喜也在一旁,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看到赫东和关舒娴进来,乌木罕也没有客套,直接将那几张兽皮信函递了过去:“赫东兄弟,关姑娘,你们看看这个。刚刚收到的,从好几个不同的方向,几乎是同时送来的急报。”

    赫东接过信函,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第一封信,来自鹰巢西北方向约两百里外的一个附属猎户点。信中说,昨夜有一股身份不明的黑衣骑兵,突袭了他们的营地,抢走了所有的粮食和过冬的皮毛,还打伤了几个试图反抗的猎人,并留下话说,这只是个警告,让他们尽快脱离鹰巢的控制,否则下次来,就是鸡犬不留。

    第二封信,来自更远的、靠近草原边缘的一个负责与草原部落进行贸易的据点。信中说,最近几天,原本已经销声匿迹的黑石部狼骑,突然再次出现,并且活动频繁,似乎在与某些神秘人物接触,可能在策划对长白山外围的劫掠。

    第三封信,则更加诡异。信是程老喜的一个老友、一个常年在中原和关外之间行走的老商人,托人辗转送来的。信中言辞闪烁,只说最近关内有一些关于“长白山火种”的传言,说鹰巢得到了上古仙人留下的宝藏,谁要是能得到,就能称霸天下。已经有不少不知死活的江湖散修和一些小门派,被这传言所动,正在向长白山方向赶来。

    “哼!好一个玄辰尊者!这是要跟我们玩‘四面楚歌’的把戏啊!”乌木罕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又是勾结黑石部残匪,又是煽动江湖宵小,还对我们外围的附属据点下手!这是要把我们鹰巢,彻底孤立起来,让我们疲于奔命!”

    程老喜也捋着胡须,沉声道:“不仅如此。老头子我刚刚收到消息,我们派出去采购药材和盐巴的几个兄弟,在半路上遭到了伏击,货被抢了,人也受了伤。对方下手很有分寸,没有下死手,但显然是要断我们的物资供应。”

    “看来,这位玄辰尊者,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打一场持久战、消耗战了。”赫东放下手中的信函,灰色的眼眸中,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切,“他不敢跟我们正面硬拼,就想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拖垮我们,扰乱我们的心神,为他的下一步行动创造条件。”

    “那我们怎么办?”乌木罕焦急地问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欺负上门吧?”

    “当然不能。”赫东摇了摇头,“被动挨打,从来不是我的风格。既然他们要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大一点。”

    他看向乌木罕和程老喜,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头人,程老哥,麻烦你们,立刻组织几支精锐的小队,由阿木尔、哈森,还有程老哥你的那几个徒弟带队,分头出击。”

    “第一,去西北方向的那个猎户点,不仅要重建营地,还要在那附近设下埋伏。那些黑衣骑兵,既然能准确地找到我们的附属据点,说明他们对我们外围的布防有一定的了解。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引蛇出洞,吃掉他们一部分有生力量。”

    “第二,派人联系草原上与我们有旧的几个中小部落,告诉他们,黑石部残匪想要卷土重来,我们愿意提供一批武器和物资,帮助他们联合起来,抵御黑石部的侵扰。同时,放出风声,就说黑石部之所以能死灰复燃,是因为得到了某个神秘组织的支持,而这个神秘组织,正是当年血月祭祀的幕后黑手。我要让黑石部,在草原上也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第三,关于那些被谣言吸引来的江湖散修和小门派……”赫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程老哥,你在关外行走多年,人头熟。麻烦你以‘山狩者’的名义,放出话去,就说鹰巢后山确实有秘密,但这个秘密,关系到整个长白山的安危,甚至关系到关外无数生灵的存亡。谁若是不信邪,非要来趟这浑水,那就别怪我鹰巢,不讲江湖情面了。”

    “同时,我也会在鹰巢外围,布下一些‘混沌迷阵’,让那些不知死活的人,好好尝尝苦头。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们有资格觊觎的。”

    赫东一番话,条理清晰,既有反击,也有威慑,更有拉拢与分化,听得乌木罕和程老喜都频频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好!就按赫东兄弟说的办!”乌木罕一拍大腿,“老子早就看那些黑石部的杂碎不顺眼了!这次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程老喜也捋须笑道:“镜棺之主放心,老头子我在关外混了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保证让那些不开眼的家伙,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就在鹰巢这边紧锣密鼓地布置反击措施时,距离鹰巢约五十里外的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一名身穿普通猎户服饰、但眼神异常锐利的中年汉子,正单膝跪地,向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低声汇报着什么。

    “……‘灰雀’传来消息,昨夜一战,鹰巢虽然获胜,但镜棺之主和那月之遗主,似乎也消耗不小。而且,鹰巢的粮仓被烧毁了一半,物资储备开始紧张。乌木罕已经派出了好几支队伍,分头去处理各地的危机,鹰巢内部的防守,相对空虚了一些。”

    “很好。”那黑袍神秘人,发出沙哑的笑声,正是玄辰尊者的声音,“‘灰雀’这次的情报,很有价值。告诉他,继续潜伏,等待下一步指令。另外,让他找机会,在鹰巢的水源中,加入这个。”

    黑袍人伸出手,将一个拇指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诡异甜香的瓷瓶,递给了那中年汉子。

    “这是‘醉仙露’,无色无味,混入水中,极难察觉。少量服用,只会让人感到疲惫乏力,嗜睡多梦。但若是连续服用七日,则会使人气血两虚,精神恍惚,甚至在修炼时,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我要让整个鹰巢,在不知不觉中,从上到下,都变成一群软脚虾。等到七日之后,‘圣主’大人降临时,我看他们还拿什么来抵挡!”

    “遵命!”那中年汉子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贴身藏好,然后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山洞外的密林之中。

    黑袍人看着那中年汉子消失的方向,又转头望向鹰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得意。

    “镜棺之主……月之遗主……你们以为,打败了玄蜂,就万事大吉了吗?”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山洞中,回荡起一阵低沉而阴冷的笑声,如同夜枭的啼鸣,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风雨欲来,暗流涌动。

    鹰巢,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来自明里暗里的、全方位的严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