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万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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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万年后。
时间如瀑布般流逝，让人不禁怀疑、思考时间的本质，思辨时间是否真的存在。
相信时间存在的人，常常会以中子星的自旋脉冲作为证据，认为每秒上千次的规律旋转本身，就代表了时间的存在。
或是星系悬臂围绕中心黑洞的相对旋转，一圈就是亿年。
还有渐渐陈旧，渐渐模糊的记忆，时间那腐朽万物的特殊性，也似乎足以证明时间并不虚假。
但永恒的神明们知道，拥有7个维度的宇宙本身，并无时间这一维度的存在。
宇宙本身，不过是各种信息的集合，沙子，河水，黑洞，光与磁本身，都只是震动的信息，是宇宙涟漪。
所以那些强大的神明，往往可以通过观察一块石头的分子结构，收集每一个中子的信息，推导出石头的诞生与万年演化历程，进而了解过去已经发生的，还有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而所谓的未来，也只是各种可能性的集合，可以通过在原初黑洞的视界边缘持续观察，甚至是进入黑洞，从消失的光线中收集信息，计算出可见宇宙将会发生的一切，无非就是付出的代价多少不同而已。
所以对于神来说，时间并不重要，甚至毫无意义。
所有跨过了某道门槛的存在，他们早已看过宇宙的诞生，知晓宇宙的本质，已经开始探索宇宙泡泡之外的规则。
所以真正强大的神明，早已不被时间束缚，不在乎时间的流逝。
特别是那些选择了放弃自我，以本能行事的危险神明，他们的一次沉睡，一次思考，一次观测与计算，都可能是千年，甚至是万年时光逝去。
而在宇宙的边缘，就有那么一位十分年轻，仅仅只存在了500万年，却已经足够危险的神明。
他从诞生伊始，就选择放弃了自我，从一开始就追随本能的欲望，一刻不停地求知探索，在混乱的宇宙中四处游走，观察计算，飞速成长。
这位年轻危险的神明，身体由兼具生物与金属特性的微观粒子群组成，在500万年的不断成长中，已经膨胀成长为一团堪比星系的巨兽。
他虽然在战斗、进食、思考时也会凝聚成形，模样有时很小，会变化成各种生物形象，但在需要的时候，他便会恢复原貌，能用躯体包裹恒星，会以星球为食。
所以这个神明很危险，除了危险的存在形式外，还因为他从不犯错，一切行为都极度理性，就连研究和成长，都如系统程序般规律且持久，力量增长速度惊人。
如此危险的家伙，即便在千奇百怪的神明中，无论是存在方式还是成长速度，都十分特殊，十分危险。
这让许多神明都想抓获他，以消灭堕神的名义围猎他，想要研究他无惧自我消亡、一刻不停飞速成长的秘密。
可惜的是，没人真正抓到这位年轻的堕神。
所有试图抓住他，杀死他的人或神，都在漫长的岁月中，无一不被灰色的星云吞噬，什么也没能留下。
年轻的神明，就这么四处游走，和不同的对手纠缠，不断探索、掠夺、吸收着无穷无尽的知识，击败一个又一个敌人，不断成长壮大，直到再也没有神明再敢轻视他，冒犯他。
这位年轻的神明，只用了区区500万年时间，就已被众神忌惮，拥有了一个普通却危险的称号：灰神。
这样的称号，既说明了他存在形态，如同无边无际的灰色之云，代表了宇宙中一个特有的颜色，也十分贴切的说明了其兼具光明与黑暗两种色彩的性格。
灰色的神，这称号理所应当的，会是一个强大到被众神惧怕的名字。
所以500万年后的此时此刻，小小的宇宙泡中，敢于挑战灰神的存在已经越来越少，当然，也不至于完全没有……
“第1247扇区方向，发现入侵者，正在突破帝国边境线。”
果不其然，500万年后的某一天，宇宙之中，似乎又一次出现了新挑战者，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群原始落后的，连灰神领地也敢擅闯的流浪文明。
无光的战争要塞中，当灰神的侍神，名为婕拉的暗精灵女神听到这个消息时，万年未变的表情都因此出现了一丝意外的神色。
女神依旧坐在她的神座上，只是微微睁眼，看了一眼千万光年之外的所谓的敌人。
那是一个流浪的星际文明，种群不大，只有数千艘战舰，科技水平一般，但生物进化水平意外的高，战斗能力尚可，勉强能称其为强悍……
在一瞥之间，婕拉的目光已经穿越空间，看到了正在发生的星际战争，看到了那些驾驭星空巨兽的流浪文明战士。
他们身着金属和几丁质混搭的装甲，以肉身进入真空，能够耐受复杂恶劣的太空环境，骑着类似飞龙的战兽，在虚空中进行空间跳跃，如古老的骑兵集群般，朝着暗精灵一族太空堡垒群发动决死冲锋。
还真是一个有趣的种族……婕拉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也仅仅只是有趣而已。
“不要灭绝他们，赐给他们追随我主的光荣吧……”
一个毫无威胁的挑战者。这是坐在神座上的婕拉对入侵者的判断，于是随口向众多追随者降下了神谕。
杀光所有反抗者，留下部分臣服者，将他们纳入帝国，成为奴隶，这便是婕拉的决定。
一个简单且常规的命令。
随后，婕拉漆黑的双眼离开了小小的纷争，不再关注一个已被决定命运的流浪民族，开始再次注视遥远的星空，跨越虚空，注视着数十光年外真正重要的存在。
作为一名忠诚的侍神，婕拉眼中唯一重要的，需要时刻注视着的存在，当然是自己的主人。
不出意外，那位已经强大到令众神辟易的灰神，正是婕拉的主人。
500万年过去，婕拉一直忠心耿耿的追随在主人身边，跟随主人游历宇宙，时刻准备开启下一站旅行。
而伟大的灰神，此时还在研究一个直径超过1200万公里，事件视界超过5光年的巨型太初黑洞。
那黑洞，是一个属性与银河黑洞相似的古老黑洞，正被主人的灰云身体完全包裹住，正在探索吸收着宇宙最大的本源秘密。
灰神，已是宇宙中最强大的神明之一。
这一次的停留和研究，已经持续了万年。
作为神侍的婕拉，一直守候着，等待主人完成探索，等待主人的再次苏醒，已经等待了万年。
主人就快苏醒了，只因主人对婕拉说过，这一次的观察和计算，需要耗费万年时光。
主人的话总是精确无误，所以婕拉知道主人很快就会苏醒。
又一个百年过去，帝国边境与游牧文明的星际战争还在继续，游牧文明的韧性和强悍比预想的更强，让婕拉略微意外，但并不在意，也并不关心，也无需她去关心。
她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主人的身上，渐渐察觉到了主人的异动，注意到了主那无边的灰云中代表记忆的光点开始闪动，那是主人正在苏醒、正在摆脱本能束缚的征兆。
追求力量的本能，想要放纵，想要获得更多知识和力量的本能，甚至是吞噬掉星系中心黑洞，可能导致星系解体的本能，各种各样的本能，都在束缚着灰神的苏醒，企图让一位神明变成失去理性的怪兽。
越是强大的神明，每一次的苏醒，都是一次寻回自我的艰难旅程，如同混沌终将吞没秩序般，如同熵增永远不可能逆转般，被本能吞噬自我，想来是众神无法逃避的命运……
但这一次，婕拉知道，她的主人终将如约回归，只因那些代表着过去的记忆，正在灰色的云层内部翻滚，星星点点的微光正变得密集。
灰神正在无尽的记忆海洋中努力寻回自我，集齐那些代表自我的记忆颗粒，一点点苏醒，如同一头过于庞大年老的巨兽，已经年老，正努力的回忆着儿时襁褓中的温暖，不断回忆过往，在大脑中努力拼凑出自己是谁的答案……
主人成长的速度的确太快了，快到接近失控的程度。
婕拉为此忍不住的感叹，深知灰神在过去的500万年间吸收的知识和信息实在太多，多到已经淹没了自我，为此重构过无数次自我，这让每一次的苏醒都变得艰难，总是令人担忧。
事实上，不光是灰神如此，即便婕拉自己，以及同样受主点化成神的冥神孔苏，两人作为主人的神侍，哪怕远不及灰神强大，也同样面临着记忆被时光磨损，被外来信息淹没，渐渐失去自我，时常因为自己是谁这样的问题而恍惚……
所以婕拉和孔苏，两人一直在努力的扩张领地，培育信徒，只为能在需要的时候通过信徒确认自己是谁。
如果是没有信徒存在的地方，两人甚至都已不敢轻易涉足，就怕思维被干扰、污染，害怕一次短暂的沉睡过后就忘了自己是谁……
信仰的作用，就是如此关键，是唯一能让神明确定自己是谁的东西。
所以为了自己，也为了主人灰神，追随灰神的侍神们，包括婕拉在内，一直在拼命扩张领土，征服星域，扩大信仰范围，只为让更多人记住自己是谁。
仿佛神明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记住自己一般。
战争因此成为了宇宙的主题，理由就是那么的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