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隔绝
正当程吏绞尽脑汁时,唐棠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温暖又安定,让焦躁的程吏犹如清泉润心般迅速安定了下来。
她挪到程吏身前,用自己的身影挡住了金碑压迫性的目光。
“静下心来。”唐棠神色平淡如水,静静地看着程吏,“作为你的老大,我还没有教过你什么,现在我就教你第一堂课。”
“首先,我们只有职责,没有权力。所以我们只能尽可能去保护大家,不能高高在上地将他人生命量化为价值随意处置。眼下这种情况,我们只有一个回答,而作为天字号执行者的金碑,他显然知道这个道理。”
说到最后一句,唐棠微微侧身,目光投向金碑。
金碑将对方的话一字不差地听在心里,淡淡嗤笑道:“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讽刺我。说来说去,你都觉得我不够格做一名执行者。但是唐棠......你有没有想过,并不是我不够格,而是你没有坐到我这个位置。”
唐棠侧目道:“你是有什么悲惨故事要讲吗?”
“悲惨故事?别逗我笑了,我可没那种东西。”金碑冷笑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明白,我说的不是性格,而是权力。只有你切身体会过权力的美好,你就会欲罢不能。就好比你习惯了异能,就不甘于做一个普通人,你学会了走路,就不会再如同婴儿一样在地上爬行。我本来以为你不像他们这种学生,能够理解我,可现在看来,你也幼稚地像婴儿一样,永远都站不起来。”
“你说得......似乎还有点道理。”唐棠眼帘微垂,似有思索。
金碑有些诧异,随后欣慰点头:“你认可就好,如果你有意愿的话,可以跟着我,至今我也没有一个陆沉星、吴獠眼皮子底下的内线,如果你愿意坐这个位置,我可以保证你能拥有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权力。”
唐棠低头听着,随后摇了摇头,像自言自语一般呢喃:“吴獠不行。”
“什么?”
“吴獠脾气暴躁,人品不行,在他手底下的执行者,大多都被他骂走了,这样的上司,谁遇上都算作倒霉。”
金碑闻言微微皱眉,他不明白唐棠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味,只能顺着附和道:“那不是更好,你做我的内应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愧疚,毕竟这是他的报应。”
“报应?我也这么想过。这种人就应该给他点报应。”
唐棠似有似无地感慨一句,随后转身对两个小朋友说道:“我们这次感觉是凶多吉少了,就姑且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
“我呢,确实如他所说,以前上学的时候只是个c级天赋,本来人生黯淡,偏偏吴獠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把我选为了执行者。当上执行者之后,我像所有初入社会的大学生一样,干劲十足,甚至想着好好努力报答吴獠的知遇之恩。可真正接触到吴獠之后我才发现,他脾气差,不尊重人,经常将气撒在别人身上,我一个小小的c级异能者,自然是被最多的一个。”
“所以我被他骂哭了。”
“当然,我是自己偷偷找个了角落哭的,没人知道。”
“那阵子我都觉得自己神经衰弱,见到他都会害怕的浑身颤抖。但哭完之后,我就想明白了。我要更加努力,不是为了报恩,更不是为了给别人证明自己。我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想着等以后爬到跟吴獠同级的地位,就把之前受过的委屈狠狠地骂回来。”
程吏沉默了,他没有想到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唐棠还有这样的过去。
“也正因如此,我才告诉自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要是我做老大,肯定要做情绪最稳定、最靠谱的老大,至少现在这种场面,我要罩得住。”
“而且,一个天字号执行者被我逮捕归案,说不定还能由我顶上这个空缺,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说完,唐棠转身看向金碑,她瞥了一眼被他拎起的钱凡过,随意地说道:
“你想杀他我阻止不了,但我有个更简单的提议。”唐棠举起剑,翻起手腕收拢小臂,使剑尖笔直地指向对方,“我们之间的战斗总归避免不了,要么你打败我,把我们几个全部打包送走一了百了,要么我打败你,把你送到狱司的大门万事大吉。无论哪种,我都问心无愧,可以交差,用不着麻烦地弯弯绕绕。”
金碑阴沉着脸:“我给了你很多时间,结果你用来讲这些不知所云的话,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死。”
“你可以试试。”
金碑将人质提至身前,缓缓走近。
唐棠握紧手中长剑,冷静地盯着对方地一举一动。等到对方走到某个距离,唐棠毫不犹豫地行动。她反手轻推长剑,长剑便如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你来真的?”
在势重无比的长剑刺来之时,金碑还是选择了带人一起侧翻。
唐棠没有回答,她在出手的一瞬间就开始向长剑落点的位置移动。
但此时,金碑也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将钱凡过随手往上一抛,自己也朝长剑落地的方向跑去。
钱凡过的身体就像一个布娃娃一样无意识地升空,等升至最高点,它便开始下落。
唐棠贯彻着自己的准则,如果威胁到自身生命安全,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对方,但如果有任何可能性,她也会尽力去尝试。
眼下就是这个机会。
唐棠瞬间扭脚改变方向,一个冲刺后跃起,伸手去接下落中的钱凡过。
救人的本能快于思考,使得她在触及钱凡过身体的一瞬间才开始思考。
为什么金碑会放弃人质?难道是他失去了威胁的价值?
可即便这样,这个行为本身一定有它的目的,尤其是对于金碑这位经验丰富的天执而言。
唐棠立刻观察金碑的动向,发现对方正朝着那把剑的落地追去。
唐棠明白了,金碑是要夺走自己的剑带到屏障之外,好让【剑舞】无处施展。
程吏与乐钦钦也反应了过来,他们的速度更快,一齐去夺。于是场上的局面演变成两边人在朝同一个目的地汇聚。
这诡异的场面引得了唐棠的警觉,她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很危险。
于是在接住钱凡过之后她便立刻出声阻止:“不要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
她捕捉到金碑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
唐棠疾步去追,但就在三步之外的距离,被一堵无形的墙给弹了回来。
而这,是刚刚与金碑交手中本畅通无阻的区域!
在这片【金碑】所筑成的能量屏障的中心,竟又再次凝结出一道能量墙,将原先本就不大的囚笼一分为二。
唐棠一拳重重地打在屏障之上。
屏障只发出如古钟般的沉闷撞击声,回荡在这片密闭的空间中。
回响在不断地反弹下渐弱,直至被完全吞没,连同唐棠的悲凉。
无形墙的另一边。
金碑转过身,看向被骗至此的程吏和乐钦钦。
一切都仿若回到原点。
“现在,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