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或是永别
若说龚弦有没有能力救笼里的所有人?说实话是肯定有的。
但是伊西丝告诉她,一切皆有因果。
如果这一次她把人全救了,那么在短短时间只会发生更严重的事,到时候会死更多的人。
不过既已知道,她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顾,所以告诉米迪娜,接下来就只能看命了。
……
巽区的水十分混沌,龚弦利用棱瞳才能看清前方。
一些裹挟着天人的冥河水母在水中焦躁游动,完全不似第一次来时见到的那么悠然。
找了好一会,龚弦才在巽区边界,原来陈风藏身的石头侧面,发现阿依古丽和她身上的冥河水母。
她甚至是看清对方的身体结构和体内物质,这才确定是她。
此时阿依古丽早已没了初见的美丽,头发稀疏,脸颊凹陷,浑身都是皱皱巴巴的枯槁模样。
而她身上的水母也好不到哪儿去,触角除了吸附在阿依古丽身上的,其余全部断掉了,颜色暗淡,一动不动。
阿依古丽手中还抱着一个罐子,水蓝色的液体像海底的银河,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只小小的冥河水母在浮动。
而阿依古丽的一只手垂落在内,能看到血液缓缓流入罐内。
【阿依古丽……你怎么样?】龚弦给她传递心声唤道。
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你来了。】
【嗯,我来了。】
龚弦将她的手从罐子里抽出,用棱发连接,以棱光为她恢复。
【没用的,我交代完后事你就赶紧离开,那些水母已经不可控了。】
【……好。】
龚弦早知回天乏术,但是她也没办法放任自己啥都不做。
阿依古丽告诉龚弦,上次在她走后,她日日胆战心惊,生怕冥河水母给她吸干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直到冥河水母分娩,她除了衰老速度变快,似乎并没有像其他天人那样痛苦死去。
后来,渐渐的她和身上的这只冥河水母有了情感的共鸣,她也将出生的小水母当自己孩子养着。
然后就在不久之前,水母们一个个的都开始变得莫名焦躁,到处躲藏,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无形的天敌。
她与自身水母沟通后才得知,它们感应到了危险,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大威胁。
【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是你带着小水母出去,它能帮你找到……】
阿依古丽还不忘叮嘱:【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好。】
龚弦点点头,接过那罐子,注入些许棱光后放入储物的小木盒内,贴身塞进了防护服里。
阿依古丽见此终是安心,偏着头,望着身后的冥河水母:【它为了陪我等你,早已不再吸收我身上的生命,而我,也将陪着它一同死去。呵呵,这何尝不是一种圆满呢?】
【多活了这么久,我也知足了~帮我……照顾好孩子。】她的声音也变得哽咽。
龚弦知道现在任何的安慰话语都是多余,给了阿依古丽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我会好好照顾小水母的。】
【谢谢你。】
……
离开巽区之前,有道巨大的身影挡住了龚弦去路。
一只冥河水母身上,还挂着个强壮的天人,只是那天人现在不知为何,栽着个头处于昏迷状态。
“好奇?”龚弦轻声唤道。
听到叫它,好奇开心的挥舞着触须。
龚弦初来时,好奇还只是一只未成年的冥河水母,还没有绑定天人。
“现在,你也是帅气的大小伙啦!”说罢,还拍了拍好奇的粗壮触须。
好奇更开心了!
龚弦能感觉到好奇的焦躁,于是从防护服里掏出了一条丝巾,上面有着非常好看的红色曼陀罗纹样。
她将丝巾系在好奇的一条触须上:【这是送你的礼物。】
好奇支起那条触须晃了晃,然后轻轻环着龚弦肩膀以示亲昵。
龚弦这才告别离开。
转身的刹那,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一滴眼泪融入了巽区的水中。
这些水,便是它们的桎梏,出不去。
而这一次告别,或是永别。
——
第二天,龚弦站在ptd高层会议室里,有些走神。
身边的人问她什么,她都没有搭理,只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中陆续播放的世界各地远古生物监控情况。
她本要离开的,但实在放不下米迪娜她们,于是等在这里,只希望事情发生后,尽力再做点什么。
既然注定要发生,那她就去面对。
果不其然,刚过12点没一会,笼的位置就传来了巨大的轰隆声,随即而来的则是凭空出现的水。
就像是天空突然破了几个洞,然后从那大大小小的洞里,如瀑布般有水和沙混合着碎石等流出。
越来越多洞凭空出现。
更恐怖的是,当那些水接触到空气后,便开始滋啦作响的迅速蒸发,速度快到相当不科学!毕竟再大的太阳也不可能一瞬间将这么多水烤干。
只能是因为这水有问题。
巽区漏了,整个笼都漏了……
龚弦浑身都紧绷着,高层会议室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搞得一团乱。
这次不仅仅是笼碎了那么简单,而是整个笼的空间都摇摇欲坠。
一声巨响,天空中再次出现一道裂缝,从中探出了一只黑色爪子。
只一瞬间,除龚弦外,所有人全部闭眼趴下,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ptd的防护天幕应声而碎,乌云蔽日的黑影一晃而过。
龚弦看见了,那似乎是……一条黑龙?
笼里居然有龙!?难道是乾区的?
似乎在飘走之前还往她这边看了一眼?是错觉吗?
思绪还有些乱,不远处的空中,兀的掉出许多残骸来。
其中,有一根冥河水母的触须尤为醒目,上面绑着一条红色丝巾……
龚弦心里一咯噔。
这时有毛人军士匆忙来报:除了代号为豌豆荚的一位毛人外,笼中余下的所有人以及远古生物,无一生还。
龚弦听完,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
肩上的红丝绒蝴蝶缓缓飞起,逐渐变大,笼坍塌的裂缝中,星星点点的晶彩蝴蝶翩翩起舞。
那画面与前面的恐怖有着巨大反差,所有人仰着头,都看呆了。
“米迪娜呢?”
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龚弦沙哑的声音机械般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