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示弱就心软了

    许穗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许远庆吃了饭,就又躺下休息了。

    她看着父亲瘦削的脸庞,连睡着都紧皱着眉头,起身准备去问问情况。

    刚走到医生办公室,抬手敲了敲半敞开的房门。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帮病患处理好伤口,抬眸看到许穗轻声说。

    “先等会儿啊。”

    许穗点点头,垂眸的瞬间看到病患回头,才发现她是周宁。

    周宁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许穗身上,眉头挑了挑。

    许穗收回目光,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医生剪断纱布的尾端,在周宁手臂上打了一个利落的结:“好了,回去注意别沾水,两天来换一次药。”

    周宁站起来,从许穗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对她笑了笑才转身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

    许穗坐进那把还带着余温的椅子,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尖有些凉。

    “医生,我是许远庆的女儿。我想问一下,我父亲的具体情况。”

    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翻开桌上的病历夹。

    “你父亲的情况,我们从胸片和初步检查结果来看,右肺上叶有一个占位性病变。结合痰液细胞学检查和临床表现,初步诊断为肺癌。”

    许穗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响。

    后面医生说的话她听不太清了,只有零星的词句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巨大的浪花之后沉下去,留下一片浑浊的寂静。

    “怎么会是癌症呢?他一直说是心脏不舒服,我们一直都以为是心脏的问题……医生,是不是检查错了?”

    医生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有职业性的怜悯。

    “过两天可以再做一个更深入的检查,ct或者支气管镜。但坦率地说,目前的指标已经非常明确了,结果不会有太大差异。”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后期的治疗方案,也需要你们尽快商量。”

    许穗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身处一个很深的井底,抬头只能看到碗口大的一小片天,而那片天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站起来,怎么和医生道谢,怎么推门出去的。

    走廊里还是那条走廊,可看在眼里全变了样。墙是灰的,灯是冷的,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味熏得她想吐。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转着。

    爸爸得了肺癌。

    刚过拐角走廊,周宁靠在走廊,双臂交叠在胸前。

    歪头看他,“哟,脸色这么差?怎么,你爸的病不太好?”

    许穗抬眸冷冰冰的看她,“你想干什么?”

    “这么凶巴巴的,你爸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不过你还真是个孝顺女儿,爸爸都快死了,还有时间花前月下。”

    周宁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的笑意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恶意。

    那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许穗的胸口。

    许穗气的浑身发抖,挥手狠狠打在她脸上。

    巴掌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又脆又响。

    周宁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捂着脸的瞬间眼底浮现出得意,但很快滚下两滴泪来。

    许穗的手还扬在半空,掌心火辣辣的疼,胸口气的剧烈起伏。

    她刚要收回手,但手却被顾时宴紧紧拽住,狠狠地拉到他面前。

    下一秒,一记耳光就落在了脸上,麻木的钝痛被耳鸣声掩盖,嘴边渗出点点的血迹。

    周宁连忙从顾时宴身后出来,委屈的拽着顾时宴的衣袖,“时宴,算了,穗穗最近压力大,我不怪她。”

    顾时宴的胸膛还在起伏,盯着许穗的目光冷得像冰。

    周宁又往他身上靠了靠,声音更轻了,“你也别太凶了,到时候陆参谋知道了又看不惯,又该替她报仇了。我可不想你再被罚去徒步十公里。”

    顾时宴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石头。

    许穗的左脸火辣辣地烧着,可心里那个空洞比脸上疼一百倍。

    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涌出来,一颗接一颗,顺着被打红的脸颊往下淌。

    “顾时宴。你真的忍心看到我像个软柿子一样,被所有人欺负吗?”

    顾时宴扬起的手怔了怔,看她半边脸红肿着,泪痕横七竖八。

    那双明媚的双眼此刻被委屈和哀求布满。

    他脸上的怒意在此刻悄然瓦解,心中只剩下慢慢的悔恨。

    不应该这么冲动出手的。

    周宁察觉到了顾时宴的情绪变动,连忙凑上前开口,“穗穗,你这次是这么回来的?而且还能在医院一路绿灯啊?”

    此话一出,顾时宴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声音狠厉,“陆峥为什么帮你,你们怎么回事?”

    她上前两步,伸出手,攥住了顾时宴的衣袖。

    “时宴。”她抬起脸,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能帮帮我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他不肯帮你了?所以你又回来找我了?”顾时宴的声音继续砸下来。

    “时宴哥哥......”许穗泪眼朦胧。

    顾时宴看着她素净的脸颊,通红的眼眶,一时间怔住了。

    这样向自己示弱的她,倒是很久都没看到过了。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软了下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宁察觉到不太对劲,刚想凑上前。

    就看到许穗直接抵在了顾时宴的胸口上,抓着他的衣襟,哭的浑身发抖。

    “我爸……我爸情况不好……时宴,你帮帮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周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气的上前一步。

    “时宴!你别被她骗了!她和陆峥不清不楚的,昨天晚上还在走廊里搂搂抱抱,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闭嘴。”

    顾时宴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还落在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人身上。

    周宁的脸扭曲了一瞬:“顾时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跟陆峥......”

    “我让你闭嘴。”顾时宴转过头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不许胡说八道。”

    周宁被他那一眼看得后退了半步,没想到许穗一示弱,顾时宴就转变了态度。

    但此时也不能撕破脸,还真是白挨了一巴掌!

    顾时宴低头看着许穗,大手落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别哭了,说清楚,你爸他到底怎么了?”

    话没说完,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往下坠。

    整个人软软地往下滑,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许穗?”顾时宴一把捞住她,拍了拍她的脸,“许穗!”

    顾时宴当即抱着许穗大步朝急诊室走去了。

    背影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越来越远。

    ? ?谢谢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