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哑会

    惊愕间,圣染金刚再度化为闪电消失。

    空气中只剩下一道跳闪着蓝色电弧的轨迹,朝着油画的方向隐隐约约地延伸。

    “那幅画......”

    秦尚远神色凝重地愣了下。

    “难道真的可以......”

    “看起来像是个结界,画中应该还有另一个世界,暂时不用担心纪东歌了,圣染金刚似乎有自己的目的。”

    一切归于平静,夏超抽出地上的炼金短刀,濒临破碎的屏障也旋即彻底碎裂消散。

    终于能够松懈下来的两人一狗一屁股坐在地上,努力使心跳平静下来。

    “你的半魔血脉也被凡人骨压制了?”

    秦尚远擦去嘴角的血渍,喘息着问道。

    “那不然呢?你以为号称黄金之国降下来的禁制是跟我们开玩笑的么?”

    夏超满头大汗地喘了口气。

    “那为什么圣染金刚没有被限制?”

    哮天犬狗眼一瞪,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就得问你这个天庭的人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秦尚远摊摊手。

    “我就是一条狗啊!而且我随真君常驻灌江口的洞府,天庭里的事我真不太熟!”

    哮天犬苦涩地抱怨道。

    “作为向导,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不过嘛......”

    哮天犬话锋一转。

    “我常伴真君左右,猪肉没怎么吃过,但猪跑还是见过不少的。”

    “你的意思是,小道消息?”

    秦尚远和夏超不约而同地望向哮天犬。

    “天灾之前,灵鹫山的某位和太上有过一些联系。”

    哮天犬神秘兮兮地说。

    “真君把那场会面称作‘哑会’。”

    “哑会?”

    “哑会就在兜率天,虽然在神庭之上,但四值功曹、五方揭谛也依然能够触及到这里。”

    “四值功曹?”

    “整个玉山无处不在的监视者,一共九位。四值功曹,值年、值月、值日、值时,他们无时无刻记录着整座神域发生的所有事,小到蟠桃园哪棵树的第几根枝桠的第几道骨朵开始发芽,大到哪几位天尊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和笔刀。”

    哮天犬神色凝重,看起来他亲身领会过四值功曹的厉害。

    “我当初不过是初到神庭,憋急了在某座仙宫最不起眼的柱子旁边尿了一泡,都能被逮住问罪。”

    “......”

    “那五方揭谛呢?”

    “至于五方揭谛,那就是灵鹫山的护法了,跟四值功曹的职责不同,这五尊护法是听心来的。”

    “听心?”

    “灵鹫山那种地方,怕的是贪嗔痴,怕的是心不诚。毕竟相比神庭来说他们就是一群狂热分子,为了接近黄金不惜舍弃一切,然而越是这样纯粹的环境,就越害怕杂质的出现。”

    哮天犬继续说。

    “就好像一杯干净到近乎透明的水,只要滴进哪怕一滴墨也会被整个污染掉,所以五方揭谛负责听取各位菩萨罗汉的心声,如果有谁动了歪念,就会被当场缉拿。”

    “听起来很像思想警察一类的机构......”夏超默默吐槽道。

    哮天犬对四值功曹和五方揭谛的描述,让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乔治·奥威尔的《1984》。

    这本书里的国家中有一个名叫“思想警察”的组织,他们的职责就是通过无处不在的电幕,对人进行全天候的监控,审查你是否对国家不忠诚。

    这种监控甚至能够精细到一个人的眼神,只要你的眼神中出现了对“老大哥”的不屑,那么思想警察就会立刻找上门来,等待你的自然不会是警察们温柔的喝茶问话,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修正”。

    玉山神庭也搞这套?

    “倒没有那么严,多数时候他们也只是记录。”

    哮天犬回答道。

    “不过,等到真正能够威胁神庭存续的事情出现,他们会第一时间上报,整座神庭的暴力体系就会立刻运转起来。”

    “那这跟你说的‘哑会’又有什么关系?”

    “据真君所言,那场神秘的哑会就在兜率天举行,所谓哑会,就是不看、不听、不说、甚至是不念,身心灵皆哑然。”

    哮天犬说。

    “这样便能规避四值功曹和五方揭谛的监视。那你们不妨想想,是什么事情,竟然要让太上老君做到此等程度?

    “他可是和未来佛弥勒独占一层欲天的上神,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就算真要监视他,也得毕恭毕敬,如果真是一般事,他何至于此。”

    “神庭没察觉么?”秦尚远问。

    “有察觉,四值功曹的记录中多出了一段诡异的空白,来自兜率天,但碍于太上的身份和当时整个神庭的祥和宁静,神庭也就当做无事发生。”

    “不过现在看来,那场哑会之后不久,天灾便到了,这之间说不定有关系。”

    哮天犬继续说。

    “圣染金刚本应该是灵鹫山之物,却在太上老君的兜率丹宫里破除凡人骨的强大禁制显形,很难不让人思考其中的联系。”

    “哑会之后,神弃之夜降临。”

    秦尚远喃喃。

    “那哑会之前呢?神庭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或许那件大事,就是促成哑会的直接原因。

    “我想想......”

    哮天犬绞尽脑汁地思索,片刻后终于有了一丝眉目。

    “有了!我记得那时候,跟奥林匹斯的运动会刚结束,我随真君回到洞府过了不知多久,便听闻北海龙王被判地刑,在斩龙台上万岩穿心,双目和双角都被摘了下来。”

    秦尚远瞳孔微微动了动。

    “什么?!刚开完运动会就屠龙?”

    夏超瞪大眼睛。

    “神庭玩这么真实的么?一点面子不给的么?”

    “也不能说刚开完,我随真君常驻灌江口,时间流逝和玉山不同,或许......”

    “什么原因?”秦尚远追问,“杀人总要有个理由吧?更何况被杀的是统御四海的龙王之一。”

    “替一条被斩的小龙求情。”

    “什么小龙这么有面子,把北海龙王都能拖下水?”

    夏超的语气难以置信。

    “确实挺小的,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

    哮天犬回答。

    “华夏长安,掌管一条名叫泾河的河龙王,敖毅。”

    “?这我知道啊。”

    夏超错愕。

    “这都知道?不错啊!”

    哮天犬惊讶之余称赞道。

    “他是因为私自篡改了那天的雨令,触犯神律,因此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