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示踪法
气氛忽然异常诡异而凝重。
刚才的风刃几乎就要将夏眠切割成碎肉了，可她此刻却仿佛无事发生一样笑盈盈地站在他们面前。
夏超的目光越过夏眠的肩膀，确认了那些血迹是真实的，随后又看向秦尚远。
无限再生、吸收矩阵......按理说他们现在似乎是要挑破某些窗户纸，质问夏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而秦尚远此刻却面如平湖、波澜不惊。
“没问题。”秦尚远点点头，很自然地拉过夏眠盈盈一握的手腕。
“不画在脖子上么？”夏眠抬了抬下巴，有些失望的样子。
“同一个地方重复刻画矩阵，效力会减弱。”秦尚远随口乱说道。
反正现场只有他一个炼金术师，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话音刚落，一座符文繁复晦涩的小型矩阵就在夏眠的手腕上成型了。
淡金色微微勾勒出矩阵中的回路，夏眠的柳眉一高一低，略带疑惑地收回了手。
“走吧，先带我们进宅子。”秦尚远指了指夏眠身后的宅门。
“嘻嘻，没问题！不过得先说好，不准抢我的东西。”夏眠咧开嘴角露出贝齿，笑着说。
“夏宅里有什么东西是你要带走的？”夏超问。
按理说这里的夏宅也是他的家产。
“这个嘛，暂时得保密。”
夏眠语气神秘。
“不过秦先生说了，你们这次需要的只是真相，而真相只是得到那东西的附带品，我们之间的目标并不冲突。”
“没问题。”
秦尚远和夏超对视一眼，抱起了哮天犬。
“变异狗，我们走。”
夏眠嘿嘿一笑，步履轻松，先秦尚远一步朝宅门内走去。
“你刚刚给她的，还是之前的炸弹炼金术？”
夏超看着夏眠的背影越来越远，低声问道。
“不。”
秦尚远摇摇头，低声回答。
“这次是供热的，只是我在里边做了些手脚。”
“手脚？”
“听说过元素示踪法么？”
夏超愣了愣，元素示踪法是化学和生物鉴定中常用来追踪物质来源和转化路径的方法。
但这跟炼金术有什么关系？
“别忘了，现代化学是炼金术的分支，”秦尚远说，“追踪某种物质在转化中的路径，是炼金术师的必修课。”
“所以我在矩阵里做了回路标记。”
秦尚远望着夏眠的背影，她手腕上的炼金矩阵微微泛着金光，目前还看不出消减的迹象。
“如果矩阵的消失是被某种外力抹除，标记会跟着一起断掉。但如果矩阵不是被消除，而是像莎隆拉梅尔所说的，被吸收、转化成了别的东西......”
秦尚远顿了顿。
“就会留下痕迹。”
如果标记直接消失，那就说明夏眠之外，还有一个更为强大的存在，正在替她清除体外的威胁。
而如果标记没有消失......
只是矩阵为什么会被吸收？
是某种契约？还是通过改变皮肤表面的形态来破坏回路，让矩阵变得无效化？
在看到真正的结果之前，秦尚远也无法解释。
“我怎么觉得......”
哮天犬的目光也紧紧跟随秦尚远，盯着夏眠的背影。
他在空气中嗅了嗅。
“她好像比刚遇到我们的时候，胖了一点？”
·
“龙......”
夏炽阳惊疑地目睹了全过程。
“夏氏的宅子里，为什么会有龙的存在？”
他在夏守手下任理家族事务这么多年，从没有听到过那个老头提过任何一句有关“龙”的事！
哪怕如今夏炽阳已经不再承认自己夏氏子嗣的身份，可心中的某种冲动仍旧让他想要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宁愿让我掌管那些琐事，也不愿意我涉足夏氏真正的隐秘呢？
账本可以交给他。
脏活可以交给他。
唯独秘密不可以。
夏炽阳压抑着胸中的怒火。
地球早已毁灭，夏守战死也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旧事了。
他没有办法再知道这之后的真相。
“那条狗没有按照原计划控制他们，而是将他们引入宅内......”
夏炽阳隐隐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
他跟奴奴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这只战争恶魔的狗，现在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了......
仅仅只是一只狗的话，当然没有这样的胆子。
想到这里，夏炽阳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瞳看向漫天雪雾。
“言令君权。”
他喉咙中流淌出低沉嘶哑的吟唱。
一道无形领域以他为中心，几乎是瞬间成倍地扩张。
“一切存在，无所遁形。”
夏炽阳的眼中，天地骤然广阔。雪粒、山岩、枯木、深谷、被大雪切割开来的结界边界，都在夏炽阳眼中变成了暗红色的线。
赤红的竖瞳飞速转动，他没有看见马尔斯。
但他瞥见了一道不属于这座结界的目光。
那道目光正从山巅雪雾中垂落下来，像一根被拉得极细的血线，血线隐隐约约，另一端系在那个名叫夏眠的孩子身上。
夏炽阳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果然。
所谓的被龙雷重创不过是伪装而已，那头战争恶魔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
他违背了安帕的意志，在这场行动中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并且利用安帕的力量，进入兜率天的画中结界，执行自己的计划。
夏炽阳隐隐有些怒火，没有再看夏宅。
他缓缓抬起头，风雪从他猩红的眼瞳前掠过，言令君权扭曲了领域内光线传播的路径，将那道目光垂落的尽头送到了他的视野之内。
“马尔斯......”
下一刻，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撕开漫天雪雾，朝群山之巅掠去。
·
“随便坐。”
马尔斯枯瘦的身体端坐在覆雪的黑岩之间。
他像是主人待客那样，随意地招呼破空而来的夏炽阳。
“你到底想干什么？在我决定起内讧之前，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夏炽阳并没有理会马尔斯的招呼，直截了当地问。
“放轻松。”
马尔斯依旧淡淡地安抚道。
“我不会破坏安帕的行动，我只是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行事，如果你装作没看到，这场行动会以最完美的姿态完成。”
“安帕大人责问起来，我保不了你。”
夏炽阳居高临下地审视这头战争恶魔。
他此刻呈现出枯焦的状态，看起来全身的灵质都用来修复那头古龙在胸口给他留下的重伤了。
不过面对那样可怕的天雷，如此极速的修复速度也让夏炽阳深受震撼。
“你是安帕的下属，我不是。”
马尔斯微笑着说。
“坦白来讲，我只是受牠委托，帮拿到牠想要的堕神躯。”
夏炽阳凝望马尔斯深邃黑暗的瞳孔。
“你呢？你从牠那里得到的，只是末日战争时的庇护么？”
“可惜啊。”
马尔斯笑着说。
“看在你曾经是人类的份上，我可以把这个秘密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