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掉入两仪域的西门云

    古秘藏世界内。

    牧尊收走了所有看得上眼的宝物。

    那些帝兵残片、古老玉简、奇异仙草、残破丹炉等等。

    尽数被他以混沌气包裹,送入内宇宙中专门开辟的宝库区域封存。

    这些东西对他本身提升有限,但作为秦氏帝族未来的底蕴积累。

    或者用来赏赐交换,却是不错。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离开。

    在这片法则混乱却又隐隐有序的奇异世界最深处。

    牧尊找到了一处相对稳定、能量最为精纯的节点。

    这里似乎曾是这片古秘藏的核心阵法枢纽。

    虽然早已损毁,但残留的阵纹依旧能汇聚四方能量,形成一片宁静的“真空”地带。

    外界混乱的法则波动被有效隔绝。

    “我需要闭关一段时日,消化此番所得,参悟归藏之炁。”

    牧尊对守在外围的秦填海和秦星河道。

    “你二人在此护法,若无要事,勿要打扰。”

    “是!帝子!”

    秦填海和秦星河肃然领命。他们深知,帝子此番收获巨大。

    能为帝子护法,是莫大的信任与荣耀。

    牧尊盘膝坐于那能量节点中央,挥手布下一层混沌气结界,将自身完全笼罩。

    他首先取出了那枚得自西门云的须弥之铃。

    又取出了刚刚收集到的几件蕴含特殊法则意境的宝物残片。

    最后,他心神沉入体内归藏之炁。

    他要借此地特殊的环境,进一步构造内宇宙。

    参透归藏之炁更深层的奥秘,借此让内宇宙的演化再进一步。

    牧尊周身混沌气氤氲。

    已然进入了深层次的参悟与蜕变状态,对外界风云变幻无知无觉。

    ........

    与此同时,画面转到从牧尊手下捡回一条命的西门云身上。

    当他被璃附身,强行催动九重仙塔最后的力量,撕裂虚空遁走时他本已重伤濒死的意识,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混沌之中。

    他只记得最后那一瞥,是牧尊那平静到漠然的眼神,以及须弥之铃脱手飞出的景象。

    无穷的恨意与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最后的神智,随即便是彻底的虚无。

    不知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深海的人,偶尔被暗流冲上水面,模糊地感受到一些破碎的片段。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混乱的法则碎片划过灵魂的刺痛、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包裹着他。

    最后是猛烈的撞击与下坠感......

    然后,便是彻底的沉寂。

    直到一股温润、清凉、带着淡淡草木芬芳的液体,被小心翼翼地渡入他干涸如同龟裂大地的喉咙,顺着食道流入,化作丝丝缕缕温和的暖流,滋润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与脏腑。

    这暖流并不强大,甚至有些微弱,却如同久旱后的甘霖,顽强地唤醒着他身体最深处的一丝生机。

    “.....水.....”西门云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呀!他醒了!”一个带着几分惊喜的、清脆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声音不高,却如同清泉滴落玉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西门云艰难的一点点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朦胧的光影。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对焦。

    映入眼帘的,是简陋却干净的木质屋顶。

    几根粗大的房梁裸露着,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进来,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微微侧头,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位坐在床边木凳上的少女。

    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浅绿色布裙,样式简单,却浆洗得十分干净。

    一双杏眼清澈明亮,此刻正带着几分关切和好奇,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见西门云看过来,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但随即又鼓起勇气看回来,轻声问道。

    “你.....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西门云心中一震。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体内严重的伤势。

    顿时一阵剧痛袭来,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哎,你别乱动!”

    少女连忙上前,小心地按住他的肩膀,她的力气不大,但动作轻柔。

    “你伤得很重,经脉受损,神魂也.....也似乎很虚弱,需要好好静养。”

    西门云喘了几口气,强忍着剧痛,嘶哑着问道。

    “这.....是哪里?是你......救了我?”

    少女点点头,重新坐回凳子,端起旁边一个粗糙的陶碗,里面是半碗清澈的、带着药香的温水。

    “这里是两仪域东边,靠近清源河的一个小村子,叫青溪村。”

    “我叫林婉儿,是村里采药的。”

    “三天前我去河边采药,发现你躺在河滩上,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就把你背回来了。”

    两仪域?清源河?青溪村?林婉儿?

    西门云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两仪域,他前世似乎听说过,是仙域较为偏远以阴阳两仪之道盛行的一个大域。

    不算最顶尖的繁华之地,但也颇为广袤,盘踞着不少宗门和古族。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天幽古族。

    自己竟然被空间乱流抛到了这里?

    他内视己身,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体内的情况糟糕透顶,经脉多处断裂、堵塞。

    丹田内的法力几乎涓滴不剩,残留着混乱的空间法则侵蚀痕迹。

    识海更是如同一片废墟,神魂萎靡黯淡,几乎无法调动。

    而最让他心悸的是,识海深处那座九重仙塔。

    此刻黯淡无光,静静地悬浮着。

    无论他如何呼唤,器灵璃都没有丝毫回应,仿佛彻底沉寂了。

    璃为了救他,恐怕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甚至可能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反噬,.....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无力感涌上西门云心头。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他能活下来,已经是璃拼尽一切的结果。

    他必须活下去,变强,才有资格谈复仇!

    “林姑娘,多谢救命之恩。”

    西门云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语气诚恳。

    虽然对方只是个看起来普通的采药女,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他记下了。

    林婉儿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谢我,我也只是碰巧遇上了。不过.....”她犹豫了一下,看着西门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你不是普通人吧?你身上的伤势,有些很古怪,不像是普通争斗或者跌落山崖能造成的。”

    西门云心中一凛。这少女看似普通,但感知似乎颇为敏锐。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林姑娘对两仪域似乎很熟悉?不知这附近,可有什么强大的势力或者修士聚集之地?”

    林婉儿似乎对西门云转移话题并不意外,想了想道。

    “两仪域很大的,我们青溪村只是东边很偏僻的小地方。要说强大的势力......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大概就是玄阴古族了。”

    玄阴古族?西门云心中一动。

    前世记忆中,仙域似乎有几个极为古老神秘的隐世古族。

    底蕴深不可测,很少参与外界纷争,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玄阴古族,莫非就是其中之一?

    林婉儿继续道。

    “玄阴古族是我们两仪域的三大隐世古族之一,另外两个是少阳古族和衡道宗。”

    “他们都很神秘,山门据说都在一些独立的秘境或者小世界里,寻常人根本找不到,也接触不到。”

    “我们青溪村,据说很久以前,是玄阴古族某个外围支脉的聚居地,不过早就没落了,现在村里都是普通人,只有少数老人还会一点粗浅的养生吐纳之法。”

    她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黯然。

    “我爹娘以前就是村里懂点药理的,可惜前些年进山采药,遇到厉害的妖兽,没能回来.....”

    西门云看着她,心里完全没有太多感同身受。

    这点事情比起他背负的血海深仇,根本不算什么。

    “林姑娘节哀。”

    但出于救命之恩,他还是低声安慰道。

    随即话锋一转。

    “那不知附近可有城镇,或者修士交易获取资源的地方?”

    林婉儿收拾心情,想了想:“往西走大约三百里,有一座‘平阳城’,算是附近比较大的修士聚集地了。城里有坊市,可以买卖丹药、材料,也有一些小宗门和家族在那里招人或者发布任务。不过……”她看了一眼西门云虚弱的样子,担忧道,“公子你现在这样子,恐怕连村子都走不出去……”

    西门云心中苦笑。确实,以他现在的状态,比普通凡人强不了多少,甚至更虚弱。

    看来,必须在这里先蛰伏一段时间,至少要把伤势稳住,恢复一些基本的行动力和自保能力。

    “林姑娘,不知……我能否在你这里暂住一段时间?等我伤势稍好,定会离开,并报答姑娘的恩情。”西门云诚恳地请求道。他现在别无选择,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或许反而是目前最适合他藏身和初步恢复的地方。

    林婉儿愣了一下,看着西门云苍白虚弱却眼神坚定的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反正我这里就我一个人,空房间还有一间,就是简陋了些。你安心养伤就是,村里人少,都很和善,不会多问的。”

    “多谢林姑娘!”西门云心中稍稍一松。

    接下来的日子,西门云便在这青溪村,林婉儿那间简陋却干净的小木屋里住了下来。

    林婉儿每日会去山里采些普通的草药,回来熬成药汤给他服用,有时也会用村里猎户分的一点肉食煮些清淡的肉粥。虽然这些凡俗药物和食物对他的伤势恢复效果微乎其微,但那份温热与关怀,却让西门云冰冷绝望的心底,多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榻上,利用林婉儿采来的草药药性,结合脑海中残留的一些粗浅的疗伤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内那微乎其微的残余法力,如同蚂蚁搬家般,一点一点地梳理、接续断裂堵塞的经脉。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且不能有丝毫急躁,否则极易引起伤势恶化。

    闲暇时,他会向林婉儿打听更多关于两仪域、平阳城,乃至玄阴古族等势力的信息。林婉儿知道的也不多,大多是从村里老人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但西门云依旧仔细记下,在心中慢慢勾勒出这片地域的轮廓。

    他知道,自己这次伤得太重,根基几乎被毁,想要恢复到之前的水平,甚至更进一步,需要的时间和海量的资源,都将是难以想象的。但复仇的火焰,从未在他心中熄灭。

    “秦尊……你等着……我西门云不会就这么倒下!”每当夜深人静,伤势疼痛难忍时,他便会咬紧牙关,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那刻骨的恨意,成为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之一。

    他也尝试过无数次沟通识海中的九重仙塔,但都石沉大海。璃前辈的沉寂,让他感到孤独和无助,但也让他明白,未来的路,更多地需要依靠自己了。

    “两仪域……三大隐世古族……玄阴古族……”西门云躺在床上,望着简陋的屋顶,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坚定。

    这里,远离仙域中心的风暴,也远离秦氏帝族的势力范围。虽然偏僻贫瘠,但或许,正是他重生的新起点。

    他要在这里,像蛰伏的毒蛇,默默舔舐伤口,积蓄力量。先从这小小的青溪村,从这平阳城开始,一步步,重新踏入修仙界。等到他足够强大,便是向秦尊,向秦氏帝族,讨还一切之时!

    猥琐发育,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这是西门云,在经历了起源秘境惨败、重伤流落至此之后,为自己定下的,最现实,也最冷酷的计划。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静静地洒在他苍白而坚定的脸上。青溪村的日子,平静而缓慢,但一颗复仇与崛起的种子,却已在这偏僻的角落,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