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成下棋高手了

    “他煽动他的,群众又不傻。”

    伴随着温慕善这一声安慰话落地,门外,越聚越多的村里人还真像温慕善说的这样。

    不傻。

    任凭纪泽煽动得再慷慨激昂。

    他们作为围观群众,俱是不约而同的岿然不动。

    纪泽燃,燃他自己的。

    他们多迎合一句都算输!

    开玩笑,真把他们当无脑墙头草了?

    平时闲着没事,谁说的有理被谁牵着走正常。

    可这一次涉及到了严大队长。

    谁能傻缺到这个时候跟着个‘疯子’闹‘起义’?

    再加上纪泽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这可不是他们平时看个热闹当个墙头草能来回倒戈反口的事儿。

    一旦站队纪泽,他们可就回不了头了。

    要是能一杵子把严大队长还有远在部队的严凛打死还好,严家败落,‘起义’的就安全了。

    可要是打不死……倒霉的会是谁可想而知。

    这个后果,没人愿意承担。

    严大队长在生产大队虽然不是土皇帝,但他要是想针对谁……谁也指定是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所以这种事……闹赢了没多大好处,闹输了连累全家一起吃瓜落……

    这倒霉事谁能跟着掺和?

    墙头草也是有脑子的好伐!

    众人对视一眼,还是刚才说话的老太太头一个小声开了口。

    “这里头……能不能有啥误会呢?”

    有人率先打破僵局,其余人立马跟着和稀泥——

    “是啊,大队长啥人品我们都知道,他儿子儿媳不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指不定就是有啥误会,咱这边离部队远,消息传的不及时,这不,就弄岔了。”

    众人七嘴八舌。

    “咳咳,我说句公道话啊,这没凭没据的事儿咱还是先问清楚再给定性,纪家二小子你说是不是?”

    “说句不好听的,捉贼还得拿赃呢,我不是说大队长儿子是贼哈,就是打个比方,捉贼拿赃,那不能干靠一张嘴就给人定罪了。”

    “就比如我哪天走路掉个挺重要的东西,回家才发现东西没了,我不能直接跑我仇人家门口指着人家鼻子说是人家偷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再是你仇人,你倒霉了,那也不能就是他干的呀!”

    光是从周遭一溜的说‘对’声就能听出来,众人对这人的比喻还是挺认可的。

    觉得挺有道理。

    除了纪泽。

    纪泽脸色难看:“所以你的意思是‘东西’是我自己‘掉’的,功劳是我自己弄没的,然后我还冤枉了她温慕善和严凛是吗?”

    “我不是这意思,你别激动,我就是说这里头可能有误会。”

    被纪泽阴恻恻的盯着,刚才打比方的社员心里有点儿发毛。

    生怕一言不合纪泽被刺激得犯了病再跟他动手。

    他干笑两声试图祸水东引:“而且不单我这么认为,你看大家伙都觉得这里边可能有误会。”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圈,纪泽眼里闪过嘲讽。

    他还记得自己上辈子同样的话甚至不需要说第二遍。

    只要是他说的话,他身边的人必定会奉为圭臬,说夸张点儿,他就算是指鹿为马,身边人也会附和着说那就是马。

    想到那时的舒心,再看看现下的处境。

    纪泽脑海里只浮现四个大字——人微言轻。

    放在上一世,他都不敢想这个词会和他扯到一起。

    可他现在的遭遇,不就是人微言轻吗?

    就因为他事业受挫,他龙困浅滩,所以这些人全都不拿他当回事了。

    更有甚者,甚至敢藏在人堆里拿话训他,真像是在训斥一个疯子。

    这些上辈子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和他说句话都得点头哈腰的人。

    这辈子为了巴结一个他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的大队长,一个低到不能再低的‘官儿’,竟然跟他扯上什么‘捉贼拿赃’了。

    多可笑。

    一群连‘证据’这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的人,跟他要上证据了。

    以前这群墙头草两边倒的时候,怎么不要证据?

    怎么谁说的有理、谁声高,他们就觉得谁是对的?

    怎么这一次到了他这儿,就不管他的话听起来有没有道理,反倒跟他要上证据了?

    他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是个人听后都能想清楚这事就是温慕善联合严凛干的。

    除了严凛,谁还需要军功?

    除了严凛,谁有能力抢他军功?

    傻子才会想不通他军功没了谁最获利。

    结果就因为要巴结大队长,因为不敢得罪严家。

    这明摆着是他被抢了功的事,到了这群人嘴里,竟然成了是他纪泽在污蔑大队长儿子和儿媳。

    呵。

    纪泽讽笑:“温慕善,这就是你嫁给严凛的用意吧。”

    “你走的每一步棋,果然都是为了报复我在铺路。”

    “你早就想到有一天会和我这么对上,所以利用你婆家在村里的地位为你自己造势,然后就像现在这样,你甚至都不用露面,自有人为你出头。”

    “以前他们还敢造你谣,现在连在背后编排你都不敢了,反倒是一个个都成了你的狗,争先恐后的帮你咬我这样的仇人。”

    “我家里人现在在村里名声这么不好,看样子也都是拜你所赐,是你示意的吧,你想让我家里人也体会一把你曾经的处境。”

    他鼓掌:“这步棋走得好啊。”

    严家院子里。

    温慕善和严家人对视。

    大眼瞪小眼。

    严夏夏凑到温慕善身边小声问:“嫂子,他是不是疯了?他叭叭叭的说啥呢?”

    温慕善扶额:“他不就是个疯子嘛,疯子说啥都不稀奇。”

    温慕善婆婆崔红梅也凑近了小声问:“他说你下棋,你啥时候下棋了?”

    温慕善已经开始苦笑了:“他被害妄想症,老觉得我天天在家里打算盘要害他。”

    ……说来,她确实天天琢磨怎么向上辈子的仇人报仇,但纪泽说的这些……

    她还真没这么想过。

    只能说纪泽现在是被她给吓应激了。

    自从知道纪家家破人亡是她的手笔之后,就彻底把她当成大魔王了。

    她就算只是简单的深呼吸,纪泽估计都得觉得她是在为即将布下的暗招儿做心理准备。

    温慕善是真无奈了:“纪泽,你说的这些,全是你的臆想。”

    “简单来说,就是你想太多。”

    “我不是装无辜,也不是敢做不敢当,是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想过,也没做过。”

    “村里人都是好人,正派,讲道理,没有人是我的狗,他们只是看明白这事儿和我八成没有关系,这才没顺着你说话。”

    “你不能因为他们不顺着你的意,就骂他们啊。”

    温慕善一字一句的强调。

    “至于你好好的转业为什么会变成复员……这事儿或许有蹊跷也或许没蹊跷,反正与我无关,也与严凛无关,不是我们干的。”

    “不是你们干的?”纪泽仍旧觉得温慕善在装,“除了你们,还有谁见不得我好?不是你们还有谁……”

    他话都还没说完。

    人群里。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很突兀的插了一句——

    “确实不是他们干的,因为这事……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