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奇怪的剑法
赵均没有多寒暄,直接道:“传信给张教主,说我正在追踪一个灰衣僧人,他可能带着南琴进入了金国境内,请他动用明教在北边的所有力量,务必帮我救出南琴。”
那汉子应声”是”,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蓝小蝶骑在马上,看着那汉子消失的方向:“大官人觉得秦姐姐已经被带出了宋境?”
赵均长叹一口气:“半个多月,他们若是一直往北走,现在早该进入金国境内了。”
李莫愁道:”大不了我们再到金国走一遭,又不是龙潭虎穴,还不是任我们来去!”
她明知赵均婚期在即,若再不返程回临安,定然要错过婚期,她可不管什么大宋皇子的脸面,更不在意若是赵均没有赶回去,黄蓉该如何自处,心底深处,根本就不希望赵均与黄蓉成亲!
接下来的两天,赵均三人没有走远。
他们在襄阳周边来来回回地转了两天,每到一处便停下来,与当地的丐帮弟子碰头。
消息一条条汇拢过来,又一条条被确认不可用,有人三天前见过一个和尚,走近了却发现是个卖药的游方郎中,
有人说北面山里有座废弃的寺庙,像是住过人,他们赶过去看时,屋里积满了灰,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每一条信息都没有用,像是有一条路被人特意扫平了脚印,只留下些无关紧要的痕迹来填补时间。
第二天傍晚,三人策马行至一处山谷边缘。
赵均勒住马,侧耳听了一会儿:“你们听见没有?”
李莫愁也勒住了马。
风从山谷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不太寻常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深处裂开,又合上,也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来回撞击什么,又像是夜风裹着的闷雷声,被山谷的狭长地形拉长了,带着一种不规律的回声。
赵均右手不自觉地搭在了剑柄上:“你们在这里等我。”
蓝小蝶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均已经翻身下马,沿着山谷边缘的斜坡飞奔而去。
那声音比方才更近了些,像是他每往下走一步,那阵撞击声就往他的方向靠近一步。
他没有停下脚步,沿着风传来的方向继续往里走。
蓝小蝶在马背上坐了片刻,听着那阵越来越近的撞击声,又看了看赵均消失在斜坡下的背影,心里的那根弦很快就绷不住了。
“大官人让咱们等着。”
她这话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提醒李莫愁,但语气已经开始动摇了。
片刻后她又补了一句,“万一有什么事呢。”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已经替自己找到了理由,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马鞍上一搭,便顺着斜坡跟了上去。
李莫愁看了看蓝小蝶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赵均消失的方向,那阵撞击声还在持续,但间隙比方才更短了一些。
她无声地翻下马,没有跟蓝小蝶走同一条路线,而是从侧面绕了一段距离,借着夜色中错落的树影与岩石边缘,以斜线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她的步伐比蓝小蝶更稳,落脚也更轻,带着一种常年穿行于山野之间的谨慎,每一步都踩在不容易发出声响的地方,像是她虽然决定要跟,却还不打算让人提前知道她已经到了。
赵均赶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前方的地势骤然开阔,露出一片被山石环绕的浅滩。
赵均的脚步在浅滩边缘停了下来。他站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一只手还搭在剑柄上,却没有拔出。
他的目光越过水潭,落在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上。
两道身影正在那里快速交错又分开,衣袂在夜风中翻飞,动作极快,每一次碰撞都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声响,不是刀剑相击的金石之音,更像是内力与内力之间的撞击,像是两种看不见的力量在夜色中反复试探对方的边界,又各自退开。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白衣飘飘,长发在夜风中散开,身形翩若惊鸿,不是他一直在找的秦南琴又是谁。
秦南琴手握一柄长剑,剑身极薄,在月光下几乎没有反光,像是一根被拉长的银线。
她的出招很快,招与招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把对手的所有退路一一封住。
她的剑路偏斜,不按常理,每一剑的落点都落在对方最不方便格挡的位置上,像是她总能先一步看到对方的动作会在哪里停下。
而与南琴交手的僧人手中没有兵器。
他赤手空拳,双手始终笼在袖中,只在剑尖将至的时候才微微晃动一下身形,像是整个人都在随着剑风微微摆动,动作轻而自然,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在水面上反复飘移,没有固定的轨迹,却总在剑尖即将触及他衣料的那一刻让开。
赵均没有立刻上前,他站在岩石后面,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他注意到那僧人的出手方式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他每一次避让时,指尖都会在秦南琴的剑身上轻轻拂过。
那动作很轻,若不注意几乎看不出来,但每一次触碰都会让秦南琴的剑势微微偏离些许。
而秦南琴的剑法,赵均从未见过,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剑法都要高明!
她出剑时没有固定的路数,像是一边走一边临时决定下一剑落在哪里,每一剑都像是随手而出,却又恰好落在对方最需要防备的位置上。
她的剑从不重复同一招,像是一个从未学过固定剑法的人,只是凭着本能判断对方的下一步。
她的剑势在碰到僧人的内力时,会顺势变向,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柳条,顺着那股力道滑动,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再次刺入,像是在用对方的力来带动自己的剑,让对方封堵的动作总是慢上半拍。
赵均一只手搭在剑柄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蓝小蝶已经来到他身后不远处,也看到了那白衣身影,张了张嘴想喊,被赵均抬手制止。
李莫愁从侧面绕到更高的位置,也停了下来。
她的视线越过水潭,落在秦南琴身上。
那一袭白衣在月光下翻飞,剑光如水银泻地,她第一眼认出了那是秦南琴,但她很快收回了目光,又看了第二眼。
第二眼比第一眼更仔细,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她想起初识秦南琴时,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金国境内甚至一度成了拖后腿的存在!
李莫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李莫愁的目光在那道白衣身影上停了一段时间,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的中指和食指之间有一道细小的茧痕,那是常年握银索磨出来的。
她练了十几年的银索金铃,师父教她的时候告诉她,只要把这套功夫练透了,江湖上能胜过她的人不多。
可她看着月光下那道白衣身影,看着那柄薄剑在夜色里划出的轨迹,她在自己脑海中想了一下,她若站在秦南琴现在的位置,她能用银索挡下那僧人的招式吗?
她不知道,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她大概一招都接不了,更不必说出手反击。
而秦南琴的剑法,更让她黯然神伤,若秦南琴的对手是自己,恐怕自己早已千疮百孔!
她又想起师父教她武功时的样子,师父说过古墓派的武功练到极致可以独步天下,说过玉女心经是古墓派最上乘的武功。
可她练了十几年,从未见过玉女心经长什么样。
师父也从未提起过要将它传给她。
她以为那是师父在考验她,以为等到时机成熟就会传给她。
她等了很多年,没有等到。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