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继续练吻技

    别说楚锦一,就连蒋观复也罕见地生出诧异。

    周津赫烟瘾大得不要命,可从登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他居然连烟丝都没碰。

    蒋观复持起酒杯,默不作声地端视周津赫。

    这人时刻留意着苏梵的用餐进程,顺其自然给她调换吃食,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反常。

    虽说男人精虫上头找个女人宠宠算不得什么真情流露,但做得如此无微不至,也照样能说明她的特殊之处。

    游艇船身超百米长,从房间餐厅到娱乐场应有尽有。

    用完晚餐,四人移步到金碧辉煌的娱乐厅玩牌。

    偌大的娱乐厅聚集着光鲜亮丽的大佬们,随便哪个拿出去皆是声名远扬的人物。

    平时不去澳门、拉斯维加斯等地,唯有在不受限且隐私性强的公海才敢放开玩。

    一进门,阿炜就觉出点不对劲。

    全场的女人除了荷官,就是老婆情人,苏梵一个眼盲的正派嫂子混在其中实属诡异。

    不过有周津赫作为‘天价保镖’贴身护着,又没那么奇特了。

    倒显得她像主人翁。

    蒋观复揽着楚锦一的腰落座牌桌前,饶有兴味地欣赏周津赫牵着苏梵走过来。

    向来没耐心又嫌麻烦的周先生伺候起盲人竟如此不急不躁。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吗。

    “绅士实在不该冒昧,但我有点问题想请教苏小姐。”蒋观复看着她平稳落座,周津赫叫人给她拿吃的喝的,不由开口。

    “蒋先生请说。”

    “苏小姐眼睛怎么伤的,不打算做手术重见光明?”说着蒋观复睇了眼周津赫。

    以周津赫的变态程度,倘若寻不到适配的眼角膜,他能挖了自己眼睛送给苏梵。

    可截至目前为止,一切都风平浪静。

    “车祸,只是暂时失明。”苏梵言简意赅。

    “原来如此。”蒋观复笑起来。

    这是不喜欢别人的眼角膜,自己的东西用得放心。

    四周人声络绎不绝,混着与赌场截然相反的优雅钢琴曲萦绕在耳畔。

    无颜色的失明和缤纷多彩的音响形成鲜明对比,黑暗像是一只诡谲生物,贸然吞噬苏梵的感官。

    摸不到边际的未知带来恐惧,阻碍她的行动,让她寸步难行,警备万分。

    忽地,男人的大掌覆盖住她手背,强有力握住了她:“困么。”

    “不困。”苏梵飘渺虚无的心神被拽回人间,摇头。

    她喜欢热闹,尤其目不能视的时候。

    周津赫长臂勾住她腰,将她身边拉近了些,尔后拆颗巧克力,塞进她嘴里。

    苏梵情绪瞬间放晴。

    牌桌上,楚锦一站定荷官位,行云流水地洗牌发牌。

    每人面前堆着几摞筹码,底牌反扣在深灰桌布。

    苏梵安然自若待着,周津赫将牌面、下注、跟注和弃牌都尽数讲给她听。

    赌徒最信奉的铁律是下把一定翻盘,这跟心理学的效应类似,人们往往对未完成的事件拥有更强大的记忆驱使和心理暗示。

    苏梵觉得与自己现阶段的状态大差不差。

    她和未婚夫没结婚,目前在培养感情。

    这两件事都极有可能催发她对他产生伪真的感情。

    这边玩了三局,那边阿炜端着新鲜水果过来。

    苏梵手上戴着戒指,不想摘也不想弄脏,但又馋水果,便靠近扯周津赫的衣袖。

    鸢尾香的味道沁入鼻腔,周津赫嗅了口,懒懒地拖着尾音:“嗯?”

    “我要吃橘子。”

    周津赫扫一眼水晶瓷盘上品相漂亮的橘子,“吃啊,没人堵你嘴。”

    “你给我剥。”苏梵理所当然要求。

    蒋观复屈指敲两下桌子,笑道:“赫,牌桌上开小差,还有没有牌德了?”

    “有这么个大美人在身边,能坐怀不乱才叫没牌德啊。”左侧的混血男搂着怀里的女人,笑吟吟起哄。

    周津赫一贯懒得搭理人,把手里的牌全塞进苏梵手里。

    苏梵莫名其妙:“做什么?”

    她要吃橘子,不是吃牌。

    “手不够用,”周津赫慢悠悠道,“要给你剥橘子,你就得替我打牌。”

    “我看不见。”

    “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周津赫一条长臂搭在她椅背,低首同她讲牌面赔率及对方的下注习惯,嗓音低倦极富磁性。

    好吧。

    为了吃橘子,她勉强当个工具人。

    苏梵答应接牌。

    周津赫拈起橘子,骨感修长的手指剥开皮,丝络剔得干净,递到她嘴边时顺带告知她牌局情势。

    公共牌的花色点数,左侧混血男牌面不大,想偷鸡。

    苏梵吃着橘子,脑中数字和牌面迅速归位。墨镜遮着她的眼,旁人几番打量,愣是窥不出半点信息。

    苏梵推出一摞筹码:“加注。”

    混血男牢骚两句,咬牙弃牌。

    楚锦一翻开下一张公共牌,身子前倾,送至桌面中央。

    “红心Ace。”周津赫漫不经心地用热毛巾擦净手指,“加上你手里的红心queen,桌上的红心十,同花顺,你赢咗。”

    苏梵翻开牌,满桌登时哗然。

    蒋观复看了眼周津赫,啪啪啪鼓掌称赞:“苏小姐不仅人长得美,牌技也是一流。”

    苏梵和周津赫两个迥然不同的人,牌风却相埒得足以分庭抗礼。

    一样的松弛。

    前者源自于随时可以硬刚掀桌的十足底气,后者则根植于有今朝没来日的阴郁孤绝。

    *

    苏梵今日摄糖超标,困意翻涌,呵欠连连。

    娱乐厅尚未散场,周津赫已经带着她离开了。

    回到上层甲板套房。

    说说笑笑的人声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深海般的幽静。

    周津赫随手把西装外套一扔。

    看着方才还困得泪眼迷蒙的女人,此刻正躺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做空中脚踏车,两条腿白得晃眼。

    她还没蹬足半分钟,脚踝倏地被人攥住。

    侵略感劈头盖脸砸来,苏梵僵住了。

    “你干嘛。”

    她的脚踝纤细,肌肤莹白滑腻,周津赫一只手握着绰绰有余。

    “Aude Sapere?”他略糙的指腹,剐蹭几下她左脚踝内侧一行极小的拉丁文。

    不是纹身,贴上去的。

    男人掌心微凉,却灼烫得苏梵整条小腿都在发热,她眼睫扇了下:“嗯。”

    “什么意思。”

    “敢于认知,源自康德,象征着一种勇于运用自己理性的反叛精神…啊……”

    话音落,苏梵猝不及防被男人用力一拽,整个人滑到他身下。

    身体与沙发摩擦,衣摆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白皙柔软的细腰。

    她想挣扎起身,然而周津赫更快,俯身压下,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面颊。

    “未婚妻。”

    周津赫低颈,薄唇擦过她的鼻翼,若即若离地触碰她唇畔,哑声问:

    “我们是不是该继续练吻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