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脱胎换骨
用过了午饭,王佳佳陪王蓝蓝出门闲逛去了,东方父子俩也回房休息了。刘家宝凑到我身边帮我卖起了豆花,才对我细细讲了四年前有关穆娘子的故事。
原来,穆娘子是天圣宫的人,江湖外号美女蛇,当年为了夺取《神龙剑谱》,与银狐一起扮成了私奔的恩爱男女“逃”到了卧龙岭,刚好与东方宏师兄妹“偶遇”。
王蓝蓝可怜他们的遭遇,说服东方宏将他们带进神龙山庄。随后银狐不断挑拨离间,美女蛇也多次和东方宏暧昧不清,让王蓝蓝产生误会,悲愤离去。银狐也以进京赶考为由,抛弃了美女蛇。
东方宏怜香惜玉,和美女蛇日久生情,对她讲了许多神龙山庄的秘密。而美女蛇便利用东方宏的信任,偷取了钥匙,盗走《神龙剑谱》后逃之夭夭。
东方宏知道自己被骗后十分气愤,四处追查美女蛇的下落,听说她去了长安,也不远万里追了过去,可是却反被美女蛇暗算,关进了大牢。还是小穆求了安王,才让他重获自由。
一年后,神龙山庄与天圣宫争夺武林盟主之位,两人再次在绝情崖相遇,东方宏毫不留情一剑杀了美女蛇,才为自己挣回了颜面。
银狐见美女蛇已死,抱着她跳了崖,结果被天圣宫宫主冷阑珊一鞭子拉了上来。随后东方雄勾结的朝廷杀手也一拥而上,天圣宫全军覆没。
直到今年五月,小穆查清了神龙山庄十多年的秘密,东方宏才知道当年的银狐还活着,只是失忆了,成了襄州城一名大夫,名为李回春。
“哎,其实,师兄当年对仙儿姐姐还是付出了真情的,我还以为仙儿姐姐会留在山庄,谁知道,她竟然是天圣宫派来的奸细。
师兄知道被骗了,气得大病了一场,发誓要将仙儿姐姐碎尸万段。可是,当她真的死在他的剑下,他又悲痛万分,尤其是看到东方雄用计将天圣宫灭了门,他更是愧疚了三年。”
刘家宝讲道,也连连叹息。
我听方老伯讲江湖故事时说起过其中的零星片段,总体的内容是美女蛇如何奸诈,最终被东方宏一剑毙命,坠入悬崖,死无全尸。
当时我还跟着其他听众一起拍手称赞。怕是连方老伯自己也没想到,他口中的那个妖女美女蛇竟会是他另一个故事中的侠女白云仙子。
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身份,有可能是好人,也可能是坏人,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时候。
穆娘子和我讲过,她出生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十二岁多母亲去世后就踏入江湖了。
一个十二岁多的女孩子要如何在江湖中生存下去,也许正在她生死攸关的时刻,那个天圣宫的宫主冷阑珊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
为了报恩,她只有,他们那些人天天吃馒头喝粥,难道吃不腻?”
我鄙视地瞪了他一眼:“你可是富家子弟,哪知道穷人的苦?饿了肚子,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哪管是什么东西?”
“那要是今天能加上豆腐和豆花,他们是不是会吃得更欢?”刘家宝一脸得意地问。
我琢磨着他的心思:“你的意思是……”
“阿五,去,把你们后厨的豆腐,加上他这箱,全给煎熟了,还有豆花,一起送到县衙门口去,给那些吃救济的可怜人改善改善生活。”刘家宝豪放地说,见我疑虑,摘下身上的钱袋子扔在桌上:“这些钱应该足够了吧?”
阿五打开钱袋一看,乐了:“够了够了,这都够买他半年的豆腐了。”
“那就好,那接下来的日子,你的豆腐若是卖不完,全让他们做熟了给那些穷人送过去。”刘家宝高昂起头来,好像成了行侠仗义的英雄。
王佳佳朝外努努嘴:“你出手这么阔绰,你父亲知道吗?”
刘家宝小眼睛一转:“我这可是在做好事,行善积德,还用他同意?我娘每年往庙里捐的钱多了去了,我阿耶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他这说得倒是实话,我也听我阿娘讲过,阿娘做的女红,大多是刘家宝的娘亲赵娘子买去捐给云隐庵了。云隐庵的师傅们再将那些物件儿念上几段经文,送给了来求佛的善男信女。当然,也不是白送,香火钱自然少不了,然后再拿着得的香火钱买米施粥,也救助了不少落难的人。
“好了,就这么着吧。我出来晃荡半天了,也该回去了,要不然我娘该着急了。走了啊!福伯,麻烦你给仙儿姐姐说一声,让她好好儿管着点她的新郎。还有,孙辰贤,我明个儿得空再来找你!”刘家宝挨着打了招呼,晃悠着小身板儿跨出门去。
“这孩子,人小鬼大!”福伯笑道:“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他父亲刘掌柜老奸巨猾,抠门抠到家了,没想到生了这么个慷慨的儿子。”
“谁说孩子都长得随父亲的?这个刘家宝,稳稳地就是随了他母亲的秉性。”
“嗯,那倒也是。”
我将刘家宝留的钱袋里取出豆腐的本钱,剩下的全交给了福伯,然后将剩的两层豆腐也搬去了后厨。
“江湖哥,这个……给你。”王佳佳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荷包来,鼓鼓的,不知装的什么。
“送给我的?”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欣喜地接过,只觉得一片温暖,打开一看,哪是什么荷包,里面分明是一只小巧玲珑的铜制手炉,外面套了一层绣花的袋子。
“暖和吗?我瞧你每天那么早就起来磨豆腐,手都冻红了。”王佳佳说着,露出几分心疼的神色来。
我心里一暖,她这是在关心我吗?前段时间不是还对我爱搭不理的吗?怎么突然又对我这么好了?
“这个袋子是我亲手绣的,这炉子我去问了好几次,方才刚买到,里面放了炭饼,摊主说燃一个时辰应该没问题。”
“好。”我欣慰地笑了,不说这手炉多珍贵,光是这份情就足以抵御严冬了。我温柔地抓过她的手,捧到手炉上:“你的手这么凉,也暖一暖吧。哦,对了,这是我原来送你的耳环,你还要吗?如果不喜欢,我再给你买新的。”
王佳佳娇羞一笑:“你都不给我戴上,我哪儿知道好不好。”
我看她耳朵上空荡荡的,似乎早就为这对耳环留着位置,于是笨手笨脚地给她戴上了。
“好看吗?”王佳佳偏偏头,那两片银晃晃的树叶形的坠子便划开了两道美丽的光圈。
“好看。”我有些痴了。认识王佳佳这么久,真的从没见过、也没想过她居然这么美。
她还是穿着红色长裙,上身着去年冬天就穿过的那件姜黄色短袄。衣裳没变,发型稍有改动,可是整个人却如脱胎换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