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北沙河血战
“广宁来报,辽东经略熊廷弼领兵两万于六月初一辰时三刻出发,距离沉阳已经不足百五十里”
“宽甸来报,天津总兵孙应元与戚元功、戚元辅二人于六月初四领兵数万北上,兵锋直指兴京,兵马数量不知,敌军一日行军六十里,距离兴京不足二百里。”
“辽阳来报,辽阳总兵戚金,于六月初三领浙兵一万二北上,目前已经抵达王大人屯,击溃我军塘骑,距离沉阳不足百里,黄台吉贝勒领正白旗南下。”
“清河关来报,昨夜亥时遭遇围攻,羽林卫参将满桂领铁骑万余进犯!土蛮宰赛领自告奋勇,领本部两千骑为前锋。”
“……”
死寂,一时之间、好似又是一次萨尔浒之战,但不同的是,上次后金可以用对长白山余脉的熟悉来穿插,打时间差来歼灭敌军。
但这一次、明军兵分四路,却是在他们熟悉的辽东平原上与后金作战。
十万大军前来,似乎双方兵力不相上下,但努尔哈赤可以集结全部兵力奇袭一处。
不少将领也是这么想的,莽古尔泰更是直接起身道:
“明军还敢分兵,现在我们可以再用上一次的打法,将他们逐一歼灭!”
“不行!”努尔哈赤忽的开口回绝道:
“这次与上次不同,莽古尔泰,身为将领你要分析局势!”
说罢、努尔哈赤沉着目光道:
“上次我们逐一击破明军的范围很小,有足够的时间奇袭四部。”
“但这次、从清河关到太子河,一共三百里,而从太子河到宽甸有五百里。”
“跨度太大,四部人马之中,又属宽甸距离兴京最近。”
“他们一日行军六十里,最多四日就能抵达兴京……”
“代善!”努尔哈赤看向代善,随后下令道:
“你和岳托带两红旗的人回防兴京!”
“汗阿玛,两红旗会不会不够?”代善有些面色难看,毕竟孙应元这次领兵六万抵达辽东,而眼下他又领兵进犯,兵马数量想来不会太少,而赫图阿拉、这样的战车之法,也是从戚继光兵书之中演化而来,不过老奴做出了改善,他以盾车+死兵+轻骑兵+重骑兵+重步卒的队列,保证了建虏的机动性。
骑兵居中,完全可以策应前后,而这样得局势一旦摆到战场上,便成为了乍一看,是数百辆盾车向着浙兵缓缓驶来的场景。
若从天空俯瞰,便是一条条长龙向着严阵以待的浙兵进发。
一里、三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放!”
“哧~”
火绳被点燃,随后在几个呼吸内,四面近四百门轻型的弗朗机火炮开打。
二斤石弹被火药的推动力冲出炮膛,随后狠狠的砸在了盾车上,只在盾车表面的生牛皮上留下了浅白的印记。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跳弹!
伴随着三百颗二斤石弹打出,它们在盾车上跳动,随后少数跳入盾车之后的队列之中。
一时间、被石弹砸倒的人数以十名,而这一刻、佛朗机炮的子铳被取出,换上新的子铳,再度点火。
“砰砰砰——”
络绎不绝的炮声继续响起,盾车已经进入八十步。
时不时可以看到盾车之后有人倒下,而站在远处矮丘上的努尔哈赤见状,却皱眉道:
“没有伏兵、让骑兵撤回,再让盾车护送三十门铁炮逼近!”
“是!”黄台吉点头应下,随后伴随着吹哨声络绎不绝响起,隐藏在盾车之后的轻骑兵和重骑兵纷纷撤离,在战场之外二里的地方游弋,等待浙兵阵型被破后屠戮他们。
“建虏也有火炮,虽然射程和威力都不大,但估计想要破阵,应该就是现在就要用了,传令各哨就绪,见到铁炮就给我瞄着它轰!”
“是!”
戚金了解了更多后金的情报,自然知道对方是有射程比较短的简易铁炮,这种时候,他不敢用己方车营去赌,万一战车被击毁,那么军阵就露出一个口子了,那便是被破阵的关键。
“前军六哨发现建虏火炮!正在被盾车拱卫!”
忽的、前军的戚元弼刚刚把消息传下去,便听到了六哨的话。
“前军火炮准备,看到建虏的铁炮就给我打!”
戚元弼刚下令,却见一名游击将军上前作揖道:
“将军,火炮太烫了,一炷香打出五炮,已经不行了!”
“再打最后一炮!打完换虎蹲炮,等中军将令!”戚元弼拔刀下令,更是高呼道:
“将军断头,勇士捐躯,就在此时!”
“杀贼!”
前军火炮手纷纷开始将子铳换上,随后等待被十辆盾车拱卫的火炮逼近。
然而、这时努尔哈赤也捕捉到了浙兵停下的火炮,便立马道:
“明军想对铁炮出手,别给他们机会,命火炮停下,让死兵携盾车先消耗他们的火药!”
“是!”黄台吉应下,随后开始让传令兵挥舞旗语,并派塘骑在各支盾车死兵背后传递情报。
这一幕被戚金看到,戚金也当即道:
“火炮停摆,弗朗机备用对付铁炮,上虎蹲炮,建虏近五十步放一斤弹子!”
“是!”刚刚跑回来的各哨令兵再度前往传递消息。
这时、后金的盾车已经逼近五十步,因此在鸟铳手将鸟铳收起后,不过六七十斤重的虎蹲炮就被摆上了战车的豁口。
“放!”
“砰砰砰!”
伴随着虎蹲炮发威,这种类似投掷筒的简易火炮开始打出指甲盖大小的石弹。
这些石弹如天女散花一般打上天空,下一瞬间又如黑云摧城般覆压而下。
尽管这无妨对建虏们造成什么伤亡,但是却是延缓了他们的脚步,所有人都举盾前进,不敢懈怠。
终于、在这样的焦灼中,后金逼近二十步,随后盾车开始勐冲,向着车营撞来!
彭!
数百斤的盾车撞在了浙兵车营战车上,差点把战车顶翻,而趁着战车骚乱的时候,八旗身着重甲的死兵口衔兵器爬上盾车,如下饺子般跳入了车营内。
然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密集的狼箲,以及隐藏在狼箲之后的镗钯、长枪和钩镰枪。
“啊!”
狼箲刺向后金建虏的面部,在他们举盾时,钩镰枪勾住他的脚将他拽入战车内,随后如叉子的镗钯对着它的腿部扎进去,彷佛扎草人一般,扎住之后将他往里拖,随后刀牌手用戚家刀对着他的面部勐噼!
这是一幕壮观的景象,前军战车防线上,数以百计的死兵冲入浙兵车营之中,妄图由内向外破开车营,然而却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滑铁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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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在对付辽镇车营时百试百灵的办法,此刻却成为了送人头一般的举动。
一个个建虏被拖入肉搏兵的阵中。
他们被拖拽时,惶恐的挥舞手中钝器,却见斧头噼下,直接挖断了手骨。
“啊!”的惨叫声出现,却不等建虏反应,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长刀和钝器的落下。
面部在几个呼吸内变得血肉模湖,四肢抽搐的反应也越来越小。
随后,浙兵将他们的护颈甲解开,用斧头当场把首级噼下!
望着那被噼下的首级,周围的浙兵眼热无比。
按照齐王的话,这一个就是一百两啊,相当于他们近七个月的军饷。
这一幕、让戚金看到后皱眉,连忙下令道:
“传令各军,不得贪图首级,所有首级赏银,按人头均分!”
“是!”百余传令兵继续前往传令,在他们的传令下,浙兵内部立马开始了停止这种浪费时间的首级收割,转而将尸体拖到中军附近。
但也就在这时、伴随着“轰”的雷鸣声、前军之中的数辆战车骤然被砸断了挡板,飞出的木屑让四周的鸟铳手和炮手纷纷被破开了脸颊。
“建虏还有铁炮!西北角盾车内!”
忽的、前军的戚元弼听到了这句话,随后一边在前军策马,一边喊道:
“用沙袋垒起受损盾车,弗朗机炮上车反击!”
在他和麾下的传令手的传令下,受损的数辆战车被撤下了火炮和鸟铳,堆上了沙包。
战车之上的虎蹲炮被撤下,弗朗机炮再度被摆上战车,趁着建虏的盾车还没有合上,前军的百余门火炮打出了二斤石弹。
这些石弹跨越三百步的距离,大多数打飞,仅有十余颗砸入了铁炮阵中变为跳弹,杀伤建虏炮手。
然而就在这时、先前躲在盾车之后的三十门铁炮也发威。
盾车被撤开,三十门铁炮被点燃了引线……
“轰!”
刹那间、五六辆战车被波及,数十名浙兵殒命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