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粉墨: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当竺笛的笤帚不留情面地扫向陶榕深时,将他赶出门时,罗锦娴和姜韶也向竺奶奶告别。

    “请问,镇上有喝杯咖啡或者休息的地方吗?”罗锦娴问。

    竺笛的目光,紧紧落在姜韶身上。

    虽然姜韶还戴着口罩,但竺笛追星那么久,早就认了出来。

    偶像会来她家,这是做梦吧。

    她心心念念的女偶像会和“大猪蹄子”同时来她家,这太巧合了吧。

    她没有要签名,只是呆愣的用手一指,“有个民宿,叫河美居。”

    她目送着黎箫母亲,与陶榕深一起离开。

    **

    “这位陶先生,可否移步河美居,说几句话?”罗锦娴声音平和,气质雍容。

    陶榕深是后到的,不知道她的身份,但眼前女人说话,透着不容置疑。

    他同意了。

    三人一起到了河美居。

    此时玫瑰姐正在前台,招呼一个游客。她身后的墙壁上,贴着2016年首届席酒杯独竹漂大赛之花样竹漂照片。那是媒体抓拍的,赤水河上,女孩子高难度的动作,美丽的舞姿,吸引了三个人的视线。

    惊艳、痴迷,就是此时的陶榕深。

    他知道,起舞的竺笙最有魅力,却没见过她在竹上起舞的竺笙。随手一指墙壁,自豪又带着几分遗憾的语气说,“看,那就是我女朋友竺笙,大学谈了三年的女朋友,是她姐姐误会我了。”

    玫瑰姐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居然有人当着她的面,打她最可爱的访客——小黎的心上人的主意,不可容忍。她笑眯眯问:“几位,住客栈吗?”

    “不住,麻烦你帮我找个安静的、适合聊天的包间,上一些……”罗锦娴看到了玫瑰姐喝的虫茶,醇香异常,“你这种茶。”

    “好咧。”玫瑰姐麻利地应了一声,眼珠子滴溜溜转,虽然问话的不是小白脸,但一路的也不是好人。“这是我们赤水特产虫茶。喜欢的人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一口也喝不下。年产量一年也就两三百斤,所以比较贵。”

    “不差钱。”姜韶非常霸气地回了一句。

    “那好。”玫瑰姐带着她们在一楼的公共空间坐下。赤水已经进入旅游淡季,这空间也没人,环境还算雅致。“你们请坐,我这就去泡茶。”

    三人落座后,姜韶几乎迫不及待问:“你说你是竺笙的男朋友?可据我们所知,她交了……新朋友。”

    陶榕深打量姜韶,总觉得哪里比较眼熟。事涉自己的情感隐私,他也并不打算和不相干的人交底。“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姜韶摘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了神仙美颜,美目流光,顾盼有神,“因为,这位夫人是——竺笙新朋友的母亲。母亲总有资格了解,自己的儿子结交了什么人。”

    雕刻时光咖啡馆的一幕,在眼前闪现。

    陶榕深还记得,黎箫当时戴的腕表是百达翡丽,那个牌子的腕表,和它的名字一样昂贵。他就知道,竺笙攀了个高枝。

    再看罗锦娴,虽然四十多岁,但与黎箫至少五分相似之处,尤其那双瑞凤眼。他谨慎地问,“您是,黎箫的母亲?”

    罗锦娴没出声,算是默认。

    陶榕深挺了下脊背,让自己显得更精神些,咳嗽一声,他义正言辞,“黎夫人,就算您身份尊贵,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抢别人的女朋友,而坐视不理。”

    这着实是一,开车不能分神,就关了。”

    所以归根结底没接到黎箫母亲的电话,归根结底还是怨前面的两通电话。

    房间里有一息的安静,插不上话、没有存在感的陶榕深抓住了机会。“笙笙,你还好吗?我这次来赤水,不打算走了。”

    竺笙抬眸,无波无澜。“我过得很好,但与你无关。你想来哪想去哪,也都与我无关。但请以后不要去我家,不然下次就不是笤帚这么简单了。”

    两个“无关”,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料想她不会那么轻易原谅,可这样凉薄的话,还是让陶榕深的心,狠狠颤了下。他走过来,要去拉竺笙的衣袖,“笙笙,借一步说话。”

    黎箫一步挡在了竺笙面前,大手扬起,“啪”地打在了陶榕深手上,“陶同学,对女孩子拉拉扯扯可不好,耍流氓啊?两个月前,你不是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怎么,被踹了吗?是天生健忘还是没皮没脸啊?”

    就是这么刺激,每一个反问,都如同一个巴掌,狠狠掌掴陶榕深的脸。他忍着手掌上的疼痛,不理黎箫,只向着竺笙:“笙笙,我知道我以前有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是我自己没想明白。但现在我明白了自己的心。四年同窗、三年热恋,我不能割舍你,我知道你也有同感,我们重新开始吧。”

    竺笙微昂着下巴,不为所动。“陶榕深,你不要再说了,给自己、给过往留点尊严吧。”

    陶榕深眼睛红了,脸部肌肉都略显扭曲,“如果没有你,我要尊严有何用?”

    房间里尴尬的要渗出水来。

    眼看着谈话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姜韶建议,“阿姨,光顾着说话,差点忘记了正题,今天是黎箫生日啊!我准备的蛋糕再不吃,怕是要化了。”

    生日蛋糕吗?黎箫心里想着,真是乏善可陈啊。他二十五周岁了,吃了多少次蛋糕。就算再好的奶油、巧克力、面粉、水果,也还是蛋糕而已,况且还是要融化的。

    怎么比得上笙笙送给他的,一生只有一次的2016年11月17的佛光岩日出,只为他一个人跳的小天鹅舞,历时一个月亲手做的竹雕。

    **

    人已散去。

    客栈的客房里,只剩下了黎箫和母亲罗锦娴,相对而坐。

    “你表哥罗战,和我说起你,身边有了女孩子。为了她,你不惜得罪黄大少。我们这样的家庭,原是不惧黄家的,但这也不得不让我好奇。连姜韶那样的女孩都入不了你的眼,还有什么人,会让你动容。”罗锦娴将事情的大概来龙去脉,铺陈了几句。

    黎箫走到了窗边,看着熟悉的景色,赤水的夜晚,星星点点,灯火可亲,因为这里有了他的牵念,“所以,这个空降,到底是谁的主意?”

    “有那么重要吗?好,是姜韶邀请的我,但我想来看看,也是真的。”罗锦娴如实道,“你对这个竺笙,是认真的吗?哪怕她还有一段不太光彩的情感历程。”

    黎箫蓦然回头,以无比坚定的语气道:“谁的青春没遇到过几个渣男渣女啊?试错过才知道什么是最合适的。你也看到了,我喜欢的就是笙笙,也只能是笙笙。目前我还没追到,妈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罗锦娴:“……还有我的儿子,追不到的姑娘,这……”

    看着母亲惊愕的样子,黎箫被气笑了,“你儿子比别人多个眼睛还是嘴巴?别说我,黄大少用一百万砸笙笙,小姑娘都不为所动。我所依凭的,只是一颗真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