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卧槽这年轻人,可太会了!

    李有志这个只有几秒钟的小品,让张立岩,杜文熙,黄铭等表演社的成员集体石化。

    虽然他们有意刁难李有志,但是作为表演专业的学生,刚才屠苏苏出了这个小品题目之后,张立岩等人也在心里揣摩——要是放自己应该怎么演。

    张立岩想的,是通过夸张的肢体表现,营造出一个的没问题。”

    李有志将双手按在了报名桌上,乐了。

    “没问题哈?”

    我特么看问题大了!

    抓着桌子沿儿,李有志直接选择掀桌!

    nmd,跟老子玩儿这套?

    (*`皿′*)?┬─┬ノ┻━┻

    你看我把不把你脸上那层粉底刮下来就完了!

    然而他双手刚刚发力,就听到“嘭”的一声!

    再抬起头时,他就发现一双凌厉的杏眼,已经死死的锁定了自己。

    目光往下一瞧,是一张饱满性感的烈焰红唇。

    再往下瞧,是一道透过扣子缝隙隐隐可见的马里亚纳海沟。

    再往下瞧,才发现自己没掀动桌子的原因——一双涂着青黛色指甲,绷着青筋的小手,正死死的按在桌子上。

    “你想干嘛呀?”

    对方发出了一声质问。

    明明声音很轻柔,但是李有志毫不怀疑下一秒对方很有可能就直接一巴掌扇过来。

    嗯……以目前这个身位,自己好像还躲不过去。

    “陈老师别生气,年轻人嘛。”

    见陈舒婷浑身散发着暴躁的气息,陈德禄将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带着一群院领导走到了近前。

    “院长!”“陈院长!”

    看到他走来,话剧社一帮全都下意识的立正站好,小心翼翼的打起了招呼。

    “呵呵……”

    对众人摆了摆手,陈德禄看了看灼华社的海报,笑道:“说起来,我初中的时候还参加过学校的话剧社呢。那个时候不叫话剧社,叫青年文艺团。当时团里要演《茶馆》,让我演王掌柜。”

    “院长还有这个经历?我们可没听说过啊。”

    知道这是陈德禄在给自己台阶,陈舒婷狠狠的瞪了张立岩和李有志一眼,立刻就坡下驴。

    “没演成嘛……当时我们都排练好了,马上就要登台演出了,结果我父亲当时被打右,我这因为成分问题就被临时给换下来了。我那个时候要是能上台演出,没准现在咱国内就多了个话剧表演家啦!”

    “凭借陈院长的耐心和严谨,这是肯定的。”

    一旁的几个院系领导听陈德禄讲起往昔,立刻笑着捧了几句。

    面对众人的奉承,陈德禄笑着摆了摆手。

    “说这些不是自艾自怜,也不是自卖自夸。我就是想说,教育的本质就是为每个人提供一个平等的机会。不能因为偏见和其他因素,就把人挡在进步之外,扼杀掉这个人未来的可能性啊。”

    深深的看了眼张立岩等人,陈德禄说到。

    说罢,他又将目光放在了李有志和刘猛等人身上。

    “同学们之间也要团结,现在你们当然不觉得。说你是这个院系的,我是那个院系的,感觉距离很远。可等你们毕业了之后就懂了,离开这个校门你们都是农大的学子,走出去都一起他不是就想那样。而是身体机能下滑,或者是长期疾病影响,呈现出来的一种病态。

    你没得过这个病,想演出那个感觉,很难!

    一般人他那个体态就控制不出来啊!

    但是李有志高高拱起,仿佛是真驼了的后背,和常年肩周炎颈椎病般耷拉下来的肩膀,以及那神经功能紊乱般不断颤抖的手指,可谓是太形象了!

    《茶馆》最后一幕说的是什么呀?

    就是说秦二爷一辈子办实业,搞工厂,但是到最后厂子被军阀给拆了卖铜铁,仓库被封了,落了个一无所有。无处可去,无人可诉,来到饱经风霜的老茶馆找王掌柜倾诉。

    蹒跚的挪腾着步子走了几步,李有志缓缓欠身,坐在了台阶上。

    看着陈德禄等人的方向,眼神中有见到故人的欣喜,更多的是迟暮的悲怆。

    “别人都不理我啦,我来跟你说说。”

    就像是耳背一样,他用沙哑的声调扯着嗓子喊着台词。

    “我到津门去了一趟,看了眼我的工厂。拆啦!我四十年的心血,拆啦!”

    虚握着拳头,李有志拍打着自己凹进去的胸膛,满脸的悲愤。

    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坐在那里捶胸顿足,活像是个垂垂老朽的李有志,陈德禄忍不住拍了个巴掌。

    哎呦这小子,有东西啊!

    “陈老师,这孩子不错啊!我看这功力,进话剧社够用了!”

    兴奋之下,他对一旁的陈舒婷说到。

    陈舒婷此时也被李有志这一段给惊艳到了——此前她看《破晓》的宣传片,只觉得李有志的镜头感不错。但是现在看,对于肢体语言的把控,甚至是对角色的揣摩,都很出彩!

    就现在演的这段,专业的话剧演员也就这样了!

    一旁,听到陈德禄对李有志交口称赞,张立岩和黄铭几个心中一阵酸涩。

    艹,这有什么的?

    谁还没有点儿压箱底的绝活儿?

    要我演《城南旧事》里“你是来拉屎的吧”那段,我也能演出十分神韵!

    坐在台阶上,李有志已经注意到了这边众人各异的表情。

    在心中暗暗一笑,他接着演了下去。

    面色悲怆的看着身旁的空地,他颤抖着伸出了手。

    “别人不知道,王掌柜你知道我。我从二十多岁起,就主张实业救国。到而今抢去我的工厂,好,我势力小我干不过他们。可倒好好的办呐!那是富国裕民的事业呀!”

    演到这儿,李有志的情绪彻底到达了高峰。

    他狠狠的锤了锤地面,握紧了拳头。

    “结果拆啦!机器都当碎铜烂铁卖了!”

    嗯?

    看到他这一组动作,陈德禄和陈舒婷眉头一皱。

    暮年的秦二爷,刚刚经历人生最灰暗的时刻,亲眼见到工厂被毁他确实应该愤怒。但是刚刚李有志这个握拳捶地的动作,太刚太猛,可就完全不像是一个老人了。

    这个破绽,别说是陈德禄和陈舒婷看出来了。就连一旁的张立岩和黄铭等人,也是面色一喜!

    “这段感觉不对,演疵了!”

    听着黄铭指着自己大叫了一声,李有志翻了个白眼。

    我特么故意的!

    你个白痴懂个der?

    果然,就在张立岩等人暗笑着,觉得李有志这场戏终归还是以演疵而结束的时候。

    台阶下的陈德禄大步走上了前来,也不顾台阶上满是灰尘,一屁股就坐到了李有志的身旁。

    “刚才那段不对,你想想看,最后一幕这秦二爷回茶馆是个什么状态啊?刚刚目睹自己一辈子的心血被旧军阀给毁了。他应该是悲怆的,但他更应该是无力的。一辈子实业救国的理想,换来了这么一个潦草的结局,他来找王掌柜之前,应该已经愤怒过了。所以刚才那个捶地的动作逻辑就不对,你想想是不是?”

    看着坐在身旁的陈德禄,李有志抿了抿嘴唇。

    做出一副苦思模样,片刻后他重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院长,这个时候的秦二爷想要表达悲愤,要体现出那种无力改变事实,只能将这一切归于命运不公的痛心疾首。是这个感觉么?”

    “哎!”

    听到李有志这么说,陈德禄一拍大腿。

    有悟性,孺子可教!

    “来,还是这一段,我给你捧着,你再来一遍!”

    “谢谢陈院长指点。”

    对陈德禄郑重的鞠了一躬,李有志重新站起了身来,恢复到了刚才的那个状态。

    “王掌柜~”

    站在台阶上,李有志向陈德禄伸出了颤抖的手。目光中,有着看到老友的欣喜,更多的是人到暮年的悲怆。

    “哎呦!二爷!”

    陈德禄欣喜的叫了一声,弓着身子就迎了上去,一把……就扶住了李有志的胳膊。

    台阶下。

    张立岩,杜文熙,黄铭几个“咔”一下就张大了嘴巴!

    那可是陈院长,他竟然……他竟然让院长扶着他,让院长给他搭戏!

    平时院系里面的同学想跟陈院长握个手都没机会,现在他可是……

    不,不!!!

    几个羡慕到壁质分离的家伙身旁,一众院系的领导,也被这一幕惊得不禁张开了嘴巴。

    卧槽,卧槽!

    这年轻人!

    他可太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