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内外相合

    曹操了解袁绍,论能力,袁绍绝对是有的,而且曹操自认为袁绍的能力在他之上。

    但是很可惜,近几年来,本初做事不再如同往昔一般率性,反倒是顾虑颇多,虽然依旧多有筹谋,但事到临头,却时不时的会显露出迟疑之态。

    不过曹操倒是并没有觉得袁绍这样有什么过错。

    正如他曹操一样,家中祖辈是官宦巨头,但自打出生那一刻起,身上就背着个宦官之后的名声,这一点令曹操很是气恼焦躁。

    这些年他跟着袁绍一同做事,结交党人暗中多有相助,虽然依旧是背着个宦官之后的名字,但好歹在士族清流人的口中,却不比往昔了。

    故而,曹操多少能够了解一些袁绍的心情,他也很珍惜目前经过他努力而改变的境遇。

    似他们这般冲破诸多艰难,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对今时成就的珍惜程度自然要远远高于平常的。

    故而,为了保险起见,袁绍晾着刘俭暂时不去结交,倒也是在常理之中。

    他是想等三个月之后,等这次事件过去了,再对刘俭示好,如此既能将这位郑家女婿,北地有功之臣收入瓮中,同时也不会让袁隗对他有什么意见。

    许攸听了袁绍的想法之后,连忙点头道:“本初既有收服此人之心,那等三个月,却是再好不过了。”

    袁绍转头看向曹操道:“孟德之意如何?”

    曹操沉默了一会,方才低声道:“敢问本初,这期间,若是公路和士士纪抢在你先头一步,又该如何?”

    袁绍闻言笑道:“不可能,我那大兄身为嫡子,又是下一任宗主,自幼便被教导为袁氏守成,且平日里自命清贵,对待一个边郡子弟,岂能折节相交?至于公路……他没那个脑袋!”

    “但你需知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边郡子弟,而是郑家女婿,背后站立的是万千郑学门徒!”

    袁绍听了这话,不由沉默了。

    他细细地思索了一会,道:“不会,需知我所忧虑之事,我那兄长和公路,也皆会忧虑,他们甚至会比我想的还要重!大可放心,毕竟叔父还尚在。”

    ……

    刘俭到了雒阳之后,租了雒阳南郊的一处宅舍用以安身,毕竟雒阳城内的宅邸太贵了,他一个郎官暂时没有必要住那样的宅子。

    东汉的郎官分议郎,中郎,侍郎,郎中,其中六百石的议郎是很多重要臣僚过渡用的,不会让刚入仕的孝廉担任,例如刚刚卸任了幽州刺史的陶谦,此刻还在京中担任议郎。

    以刘俭的身份和出身,按道理也就是轮一个郎中,然后如同其他地方官吏一样,三年一个任期之后,若政审测评合格,就会往上升为侍郎。

    另外宫中还有羽林郎,和其他的郎官一样皆归光禄勋总管,但羽林郎多为边功家族子弟接班,且是以族中武功进京赴任,与刘俭举孝廉是两个路子。

    刘俭有大功在身,而且这一次天子对他也颇为看重,凭借着这两项,他倒是往上迈了一个阶梯,没有担任最低的郎中,而是破例担任侍郎。

    不论是中郎,侍郎,郎中,他们都没有固定的职务,九寺及京中诸署,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派他们罢,吕强看向刘俭,道:“老朽长君一辈,妄叫一声小侄儿,老朽能看出你非同凡品,不同旁人,今日来此,只是想接着上回没有说完的话,咱们把话说完……德然小侄,你能否帮老朽一帮?”

    刘俭叹息道:“中常侍之心,可昭日月,但是陛下的性子可不是一年两年养成的习惯,乃是多年累积的结果,中常侍想旦夕改变陛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你日日在陛下耳边絮叨一些他不愿意听的事,陛下自然对你不满意,为今之计,也只让类似你我这样的忠臣,暗中合作,彼此互捧,当咱们都站到一定的位置上,才有可能劝谏陛下向善向清、为国为民!”

    吕强疑惑地看着他:“互……互捧?”

    “是,互捧,你我一个宦官,一个士人,一内一外,咱们总不能到陛下面前自己标榜自己是忠臣吧?只有我帮你取得陛下的信任后,而你帮我在陛下面前言明我的好处,内外相和,时间长了,陛下既信任了你,又信任了我,这样我们才能规劝陛下,懂么?”